聞時硯伸過手來，覆住了林清蘊握刀的那隻手。
“他是在逼你一個人出去。”
林清蘊當然知道。那人在霧中看她，就像在看一隻被關進迷宮裡的鳥。他想要她主動走出這一步。
“我出去，你們在這裡等我。”
聞時硯的手驟然收緊。裴渡也猛地轉過頭來：“妻主！你不能去！”
“誰說我一個人去？”林清蘊笑了，唇角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她把手裡的符籙丟出，懸空，圍成一個圓，每一張都對準一根石柱。
“等會兒我數到三，你們每個人往腳下的圓裡灌入魂力，我會用利用你們的魂力破開魂陣。逼他現身。”
聞時硯定定地看了她兩眼，像是要從她眼裡找到那一絲怯意。
沒有。她的眼睛很亮，亮的嚇人，好像是孤獨了很久的人。終於遇到了對手。
“好。”他鬆了手。
林清蘊轉身，抬腳，朝著霧最深處的那個暗紅色身影，一步踏了出去。
走出圈的瞬間，霧便合攏了。
身後沈驚瀾喊了一聲什麼，被風絞碎在霧裡，她沒聽清。
腳下踩著的是雪，又好像不是雪，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層厚厚的、浸了水的棉花上。
每一步都往下陷，每一陷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靴沿往上爬。
她沒回頭。
那圈是她親手劃的，短時間哪怕是紅衣男人也破不開。
她還給沈驚瀾幾人留了後手，誰要敢在這時候動那圈裡的人，那些魂符會瞬間把這片林子掀了。
霧裡的紅髮男人還在原地，連站姿都沒變過，像在等她走近。
他的臉在霧中漸漸清晰。皮膚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卻紅得滴血，灰白色的瞳孔裡沒有光，像兩顆被鑿空了的珠子。
若不是他方才開過口，林清蘊幾乎要以為這人是一具被什麼力量操縱的傀儡。
他歪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趣味，“你真的很有意思，要不要跟著我，我可以讓你做我身邊第一人。”
林清蘊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站定。這個距離，足夠她看清他袍角下襬——那裡沾著一些暗褐色的東西。
“你叫什麼？”她問。
紅髮男人挑了挑眉，像是沒料到她會先問這個：“怎麼，愛上我了。”
“給你刻碑用。”
他笑起來，笑聲幹而尖，像指甲刮過鐵板：“好，好。好。我叫玄巳。你記好了，這大概是你最後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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