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向她。
“別動。”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前面有東西。很大,而且不止一隻。”
沈驚瀾的領域輕輕往外推了三寸,接著便像撞上了什麼極黏稠的東西,滯澀得厲害。他臉色微變:“這霧有腐蝕粘性,我的領域被限制了。”
聞時硯的藤蔓從袖口滑出幾寸,像蛇一樣貼著雪面往前探,探了不到兩丈,又縮了回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是變異獸。是魂陣。”
林清蘊猛然看向他。魂陣?她居然沒有看出來?
“在霧裡。”聞時硯抬起右手,朝左前方一指,“那裡,有七塊石柱,被雪蓋住了,它把我們的感知都壓縮了。”
林清蘊閉了閉眼,精神力不再擴張,而是像水一樣順著地面平鋪過去。
果然,雪層之下,有極細的魂力紋路,彎彎曲曲,像她畫符時走的圓弧,可每一道紋路的間距都在變化。
“七柱迷陣。”她睜開眼,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寒意,“有人用天然地形改了陣。我們走的不是北線,是被陣法引導過來的。”
聞時硯側過臉看她:“也就是說,從我們離開月牙灣開始,就已經在別人的陣裡了。”
林清蘊從空間裡取出那一沓七級魂符,拿在手裡。
她屏氣凝神,自從突破凝元境,她感知天地法則的能力強了不少。
整個世界在她眼中變得不一樣。
霧不再只是霧。
那些極細的銀白色絲線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從七根石柱中延伸出來,把整片林子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而他們此刻的位置,恰恰在網的正中央。
林清蘊緩緩拔出短刀,在腳下雪地裡劃了一個圓圈,將所有人圈在中央。
“別離開這個圈。”她說。
裴渡等人對視一眼,都繃緊了身體。
霧中傳來了細密的“窸窣”聲,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銀粟從霧中竄出,渾身銀毛豎起,喉嚨裡滾出威脅的低吼。
林清蘊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在霧的最深處,身形若隱若現。
他穿著暗紅色的長袍,紅髮披散,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瞳孔卻是冰雪一樣沒有溫度的灰白色,正安靜地立在一根石柱之後,隔著層層白霧,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林清蘊的瞳孔驟縮。
是他。
南水坊裂谷上空,那個懸空而立的紅髮男人。
他那句“低等級位面”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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