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吐了一口。
紫鳳之火。
還真是名不虛傳，居然真的能燒掉他身體裡的東西。
雖然這次試探付出的代價不小，分身被毀，那可是他三之一的神魂。
不過能燒掉三分之一的髒東西，也算值得。
“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像要把肺葉從喉嚨裡扯出來。
“聖主。”黑暗中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
玄巳沒有回頭。
來人從石屋最暗的角落裡走出來，身形瘦小，披著一件寬大的灰袍，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半截尖削的下巴和一雙枯瘦如雞爪的手。
“您傷得很重。要不要屬下去取些‘水’來？”
“不用。”玄巳終於動了動，撐著冰面，慢慢直起身來。
這個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大半力氣。
他靠坐在玄冰邊上，仰起頭，讓後腦抵在寒氣森然的冰壁上。
汗水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流下來，滴在鎖骨上，又滑進暗紅衣襟深處，分不清是冷汗還是冰面滲出的水珠。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灰白色的瞳孔裡浮著一層極淡的光。
“外面如何了？”
灰袍人把頭垂得更低：“軍隊已將整個蒼嶺山圍了起來，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誰讓她們追的？”玄巳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寒氣。
灰袍人的腰彎得更深，幾乎貼到了地面：“是、是女皇親自……”
“她要是管不好自己的狗。”玄巳慢條斯理地抬起手，看著指尖上沾著的血——他的血，已經在寒氣中變成了暗褐色的薄片，輕輕一搓，便簌簌落下。
“那就別怪我剝了她的皮，給那丫頭做雙靴子。”
灰袍人渾身一顫：“屬下知錯。”
石屋裡安靜下來，只剩玄巳壓抑的呼吸聲和玄冰融水時極輕極輕的“滴答”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問：“沈碧落的人，來了沒有？”
“回少主，已在門外候了兩刻鐘。屬下沒敢放進來。”
玄巳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剛才多了幾分真切的興味：“傳。”
灰袍人無聲退下。門開了，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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