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四十度的天，風捲著雪沫往領口裡鑽，那滋味…誰受誰知道。
林清蘊倒是沒怎麼受罪，沈驚瀾一直把她裹在懷裡，只留一道縫隙呼吸。
裴渡帶著孟媼的人排成兩隊。
那些受傷的夥計被夾在中間，還能動的都攥著刀，眼睛不斷掃視兩側黑黝黝的山壁。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沈驚瀾的腳步忽然頓了頓。
“有血腥味。”他壓著嗓子說。
林清蘊從他懷裡鑽出半張臉，小鼻子在冷空氣裡嗅了嗅。
她也聞到了，很淡，從山壁上方飄下來的。
裴渡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整支隊伍被按了暫停鍵。
裴渡折回來，蹲在沈驚瀾身邊低語，“血腥味一直沒散，那幫人可能就在前面。”
沈驚瀾環顧四周。他們正處在黑風山最窄的地段，兩側巖壁向內收攏，頭頂只剩一條灰濛濛的天。
若有人從上方扔火油彈或者滾石，整支隊伍都會被活埋。
“等聞時硯的訊號。”沈驚瀾說。
林清蘊仰起小臉，沈驚瀾的臉被凍的發白，但看起來卻是一點都不慌。
可林清蘊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剛才快了幾分。
“你在緊張。”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驚瀾低頭看她，桃花眼裡浮起一點無奈的笑意：“被妻主看出來了。”
“為什麼？”
“怕護不住你。”
林清蘊伸出小手，在他下巴上輕輕按了一下：“你不是說，要保護我的。”
沈驚瀾怔了怔，隨即笑出來。
“妻主說得對。我一定不會讓妻主受到任何傷害。“
話音剛落，前方山壁拐角處忽然亮起三下極短極短的綠光。聞時硯。
沈驚瀾立刻起身：“走。貼壁，彎著腰，腳步放輕。誰敢出聲，我割了誰的喉嚨。”
孟媼的人一個激靈，紛紛照做。
隊伍像一條貼著山壁滑行的蛇，以最快的速度通過了最窄處。林清蘊被顛得有些難受，但咬著牙沒吭聲。
過了彎角，風忽然大了起來，雪幕中隱約可以看見前方有一片被山壁環抱的小平臺。
聞時硯站在平臺邊緣，腳邊橫著幾具屍體，雪地上全是拖拽過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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