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林清蘊從符界出來時，天還沒亮。
推開窗，海風裹著鹹腥味灌進來。
碼頭上已經有早船靠岸，裝卸工的號子聲隱約可聞。
隔壁房間傳來極輕的呼吸聲，均勻綿長，聽得出是楚寒。
再過去一間，呼吸粗重一些，偶爾夾著翻身時床板發出的吱嘎聲，墨山顯然睡得不踏實。
她合上窗，走到桌邊坐下。
墨山的腿傷不能拖，得儘快找醫師。
可連雲星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正經醫師不好找，稍微懂一點藥性的倒是不少，但手藝參差不齊。
隨便找個人來打斷重接，萬一接歪了，比現在還麻煩。
天亮之後，江野第一個來敲門，手裡端著兩碗熱粥和一碟鹹魚。
“姐姐，我問過了，港口東街有個老醫師，姓孫，以前是軍醫退下來的，專門治跌打骨傷。就是脾氣怪，出診費也貴。”
“貴不怕。帶路。”
江野把粥碗擱下，：“姐！先吃飯。”
“好。”
林清蘊端起粥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又放下。
正好隔壁的門被推開，墨山跟楚寒走了出來。
高大的男人縮在楚寒身後，就怕犯錯。
“墨山。今天帶你去看醫師。”
“好！我都聽妻主的。”
“到了地方，少說話。問你什麼，我來答。”
墨山用力點頭，乖得像頭被馴服的大型犬。
早飯吃得很快。
楚寒默默把林清蘊碗裡的香菜挑到自己碗裡，又把粥推過去，什麼都沒說。
江野在旁邊看著，心裡酸了一下，又給自己灌了口粥壓下去。
港東街離碼頭不遠，沿著一排低矮的漁具鋪子往裡走，拐兩個彎，就能看見一間門面極窄的石屋。
門板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只寫了一個字：醫。
江野上前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乾巴巴的老臉。
六十來歲，頭髮花白，左邊眼窩深陷，右邊那隻眼睛倒是亮得很，像顆嵌在皺紋裡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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