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爺。”沈驚瀾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卻依舊平穩,“他們應該是聞先生的人。”
裴渡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昏過去不省人事的林清蘊,終於把刀收了起來,蹲下身把林清蘊接過去。
左肩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手上的動作紋絲不動。
“走。”黑袍老者率先掠上裂谷,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風無極跟在後面。飛掠出去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裂谷底部那隻龐大的蟻后屍體,嘖嘖兩聲:“可惜了,八級晶核,夠老頭子換一年的酒錢了。”
“回來再撿。”黑袍老者的聲音從遠處飄來,不帶感情。
風無極哈哈大笑,追上三人。
同一時刻,裂谷正上方約三百米處。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無聲地懸停在半空中。那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紅髮披散,眼瞳是極淡的白晶色。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角在夜風中微微翻卷。
他低頭看著裂谷底部蟻后的屍體,面無表情。
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捻,一縷暗紅色的殘魂從蟻后後腦處飄了出來,在空氣中扭動了幾下,便消散了。
“有意思。居然能破我的血契。”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然,“這個低等級位面,還有懂術法的?”
他偏頭望向南水坊的方向,目光穿透夜色和距離,落在那棟不起眼的兩層小樓上。
他看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抬起頭。隔著數十里遠,兩人的視線彷彿在虛空中碰了一下。
男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收回目光,身形從原地無聲地消散。暗紅色袍角被夜風吹起一角,下一秒便徹底融入了夜色。
南水坊,指揮部大樓。
聞時硯放下手中的筆,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他面前的三維投影臺上,代表變異獸群的紅點正在全面潰散。
失去蟻后操控的獸群,已經不再是一支有組織的軍隊,而是變成了一盤散沙的獵物。
“先生!”副官從門外衝進來,臉上全是難以置信,“城外變異獸群開始自相殘殺,北區的獸群已經散了——我們是不是——贏了?”
“贏了。”聞時硯的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慶賀,“通知所有防線,轉入追擊清剿階段。優先清除城牆周邊的殘餘變異獸,不要追太遠。”
“是!”副官小跑著出去。
聞時硯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指揮室裡,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紫鳳獸印。
幾息之後,獸印亮了一瞬,一股溫熱的能量順著手背蔓延開來。
他閉了閉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林彥。”
“主人。”
“準備治療艙。用最好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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