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眼疾手快,一把扣住裴渡的手腕,硬生生將他從塌陷的石階上拽了回來。
碎石滾落下去,在階梯深處砸出一串空洞的迴響。
“……謝了。”裴渡喘了口氣,重新站穩。
防護罩的光膜被酸雨打得噼啪作響,眾人不敢再多停留,加快腳步往上走。
階梯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鎖早已被酸雨腐蝕成一坨廢鐵。
林彥上前一腳踹開,門外就是一條廢棄的礦道,軌道上還停著幾輛早已鏽蝕的礦車。
礦道兩側的支撐木樁在酸雨的滲透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隨時可能坍塌。
走了大約一刻鐘,礦道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縷微光。
不是日光——酸雨雲的暗紅色天光從礦道出口透進來,慘淡得像凝固的血。
林彥脫離防護罩快步走到洞口,一揮手一輛銀白色得飛舟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舟身流轉著淡青色的防護陣紋路,酸雨打在陣紋上濺起細密的電火花,卻無法穿透分毫。
“少夫人,請上舟。”林彥躬身讓到一旁。
林清蘊推著聞時硯的輪椅快步走向飛舟。輪椅上的人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
裴渡和沈驚瀾合力撐著防護罩,楚寒跟在最後面,一行人魚貫登上飛舟。
飛舟內部空間不大,但五臟俱全。林彥直奔駕駛艙,飛舟微微一震,無聲地升離地面,穿透厚重的酸雨雲層,朝青雲城外飛去。
“主人之前吩咐過,若遇緊急情況,可撤往藍河城外山莊。”林彥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平穩中帶著一絲緊繃,“山莊有獨立的10防護陣,比城內更安全。”
林清蘊沒有回答。她把聞時硯的輪椅固定在飛舟中央的卡槽裡,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燙得像一塊烙鐵。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琥珀色的眼瞳已經完全渙散,焦距模糊,嘴唇翕動著,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妻、妻主……”
“我在。”林清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得不像話——身體燙成這樣,四肢卻冷得像冰塊。
這是發情期到了後期的症狀,體內的魂力正在失控地衝擊經脈,再拖下去,不只是精神海崩潰,連經脈都會寸斷。
“還有多久到?”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一個時辰。”林彥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
林清蘊低頭看了一眼聞時硯。一個時辰。他能撐住嗎?靈泉水的壓制效果明顯很低,現在還能怎麼辦。
林清蘊回頭對裴渡和沈驚瀾說:“幫我扶他平躺下。”
裴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和沈驚瀾一左一右架起聞時硯。
男人的身上的薄毯滑落,墨綠色的長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線。
“你們先去駕駛艙。不管外面發生什麼,誰也不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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