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後院的獨立客房裡。
楚寒盤膝坐在地板上，引氣訣的獸皮攤開在膝蓋前。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整整一個時辰了。
客房比監獄強了幾十萬倍。可這樣的環境，是另外一個人給妻主提供的。他必須儘快變強，才有資格守護在她身邊。
引氣訣上說，靈氣入體後需要從經脈迴圈九轉，每一轉都會讓靈力更精純。他現在只能做到三轉。
三轉之後，那團熱流就會變得不受控制，從經脈裡溢位，消散在空氣中。
再來一次。
他閉上眼，重新感應天地間那稀薄到幾乎感知不到的靈氣。丹田處的靈根微微發熱，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能捕捉到的靈氣。
忽然，他的手指微微一顫。
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縷——不是無意識地吸收，而是主動捕捉。那縷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流轉，一轉，二轉，三轉——他咬緊牙關，強行推向第四轉。
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但他沒有停。
在S級監獄的三年裡，他學會了一件事——疼不可怕，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每天屈辱地活著。
四轉。
熱流在經脈裡搖搖欲墜，像風中殘燭，最終穩住了。
楚寒睜開眼，大口喘著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一層極淡的白色霧氣在掌心緩緩流轉。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靈氣外放。引氣訣第一層，成了。
他盯著掌心那團白霧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牽動的弧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了。
三年來第一次笑。
他想起妻主遞給他功法時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施捨，只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像在說“你本來就能做到”。
他把掌心那團白霧攥緊，貼在胸口，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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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一樓的餐廳裡，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飯。蒸魚、燉雞、兩碟青菜、一鍋排骨湯，熱氣裊裊上升。
裴渡坐在椅子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樓梯口。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但娃娃臉上的表情寫著“我心情不好”。
沈驚瀾坐在他對面，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目光也時不時往樓梯口飄一下。
林清蘊走下樓梯，頭髮還沒完全乾透，隨意披散在肩頭。
但脖子上的痕跡經過溫泉浸泡後反而更明顯了——幾處青紫色的印子從領口邊緣探出來，在白淨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裴渡的目光在那幾道印子上停了不到半息就移開了，抓起筷子往碗裡戳了兩下：“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沈驚瀾替她拉開椅子。
林清蘊坐下，端起排骨湯喝了一口，湯濃味鮮，入口回甘。她忍不住又喝了兩口，有多久沒吃過這樣乾淨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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