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從他懷裡掙出來。這裡距離谷底不到二十米,崖底是一條半乾的河,周圍是厚厚的淤泥和碎石。
上方,狼王的嚎叫聲從崖頂傳來,帶著不甘和憤怒。
她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裴渡。娃娃臉上滿是血汙和淤泥,渾身是傷,呼吸微弱。
“真是個傻子。”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她們明明還沒有走到山窮水盡,她手裡的底牌都還沒用出來。
她輕嘆一聲,把裴渡平放在石臺上,從符界取出清水沖洗傷口,用短刀小心剜掉壞死的腐肉。
裴渡在昏迷中悶哼了一聲,眉頭擰成一團,但沒有醒。
“忍著點。”她的聲音很輕,手上動作卻穩得不像話。剜肉、沖洗、上藥、包紮——整套流程下來不到二十分鐘。
又取出聞時硯給的那瓶極品療傷藥劑灌了一半進去,另一半倒在傷口上。
做完這些,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有幾處傷。
取了一滴靈泉液含入口中,閉眼調息。
半個時辰後,裴渡的呼吸平穩了些,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這一夜林清蘊都沒敢睡——裴渡還在昏迷,在這懸崖峭壁上萬一遇上變異獸,逃都逃不掉。
好在老天眷顧,這一晚並沒有變異獸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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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醒來第一反應,就是尋找林清蘊的身影。
看到她坐在旁邊,外套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泥漿,頭髮亂糟糟的,但他覺得她好看極了。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右手還攥著她的衣角——昏迷的時候也沒鬆開。
耳根有點發燙,但手指反而又收緊了幾分。
“醒了?”林清蘊睜開眼。
他的嗓子幹得像砂紙:“……我睡了多久?”
“一夜。”林清蘊從符界取出一管營養劑遞給他,“喝掉。”
裴渡灌了兩口,慢慢站起身,抬頭望了望頭頂那道窄得只剩一線的天空:“我們怎麼上去?”
林清蘊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崖壁太陡,沒有飛行魂導器根本爬不上去。
她低頭看向崖底——半乾的河床,厚厚的淤泥,零星的碎石。
“往下走。順著水流方向走,總能找到出口。”
一個跳躍到了崖底,淤泥沒過腳踝,她轉過身朝還站在石臺上的裴渡張開雙臂:“跳下來,我接著你。”
裴渡看著她張開的手臂,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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