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落，腳下突然踩進一灘半乾的泥漿，整個人往前踉蹌。
林清蘊轉過身，看著他微微發顫的腿，從空間掏出一個白色瓷瓶遞過去：“喝了。”
裴渡接過來喝下，靈泉水入腹後一股溫熱流向四肢，發軟的腿總算有了幾分力氣。
他抬頭望向前方——河床在前方約百丈處拐了個彎，拐角處的地勢似乎比這邊高出一截。
“那邊好像有路。”
兩人加快腳步。拐過彎道，眼前豁然開朗——河床到了盡頭，前方是一片被酸雨沖刷過的亂石灘。
石灘上方是一道坡度較緩的碎石坡，坡頂隱約能看見幾株沒有被酸雨完全腐蝕的老松樹。
“能上去。”林清蘊從空間拿出兩張疾風符，遞了一張給他，“省點力氣。”
疾風符貼在腿上，兩人一前一後攀上碎石坡。上了坡頂，視野驟然開闊。
前方是一片起伏平緩的丘陵地帶，已有零星的綠色從泥縫裡鑽出來。
更遠處，一座低矮的山巒橫亙在地平線上，山腳下隱約能看見幾縷炊煙。
裴渡眯起眼：“那邊有人？”
“過去看看。”
林清蘊邁步往炊煙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偏頭望向側前方一片被酸雨泡得半死不活的灌木叢。
灌木叢後面有東西在動。
裴渡也察覺到了，暗金狻猊虛影在身後浮現，側身擋在林清蘊面前，壓低聲音：“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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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叢晃了晃，一張圓臉從枯枝後面探出來。
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圓圓的臉蛋被泥漿糊得東一塊西一塊，馬尾辮歪歪扭扭地紮在腦後，碎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她穿一件灰布短褂，肩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那雙杏眼在看到林清蘊的瞬間猛地瞪大，像見了鬼一樣。
她直接撲過來，雙臂緊緊箍住林清蘊的腰，臉埋在她肩窩裡，哇地一聲哭了。
“宋蘊！你沒事！太好了——我以為你死了——嗚嗚嗚你怎麼在這裡——”
是蘇晚。
林清蘊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撲得往後仰了半步，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肩窩裡的腦袋。她們好像沒那麼熟吧？這個女孩還真是自來熟。
猶豫了半息，還是抬手拍了拍蘇晚的後背：“……我沒事。”
裴渡的刀收回去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後訕訕地插回刀鞘，偏過頭去假裝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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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哭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才抽抽噎噎地從林清蘊肩窩裡抬起頭。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泥漿，把自己抹成了一個大花臉，鼻子還在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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