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在樓上收拾房間，腳步聲咚咚咚地響，偶爾夾著被灰塵嗆到的噴嚏。
林清蘊把最後一口營養劑嚥下去，空管子隨手丟進符界角落，閉上眼，意識擴散開來，一點點覆蓋整座小院。
確認院子沒有不該存在的東西后，她才收回神識。
裴渡從樓梯上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臉上蹭了一道灰印子，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掛著幾道細小的劃痕：“妻主！樓上收拾好了，上去看看？”
林清蘊點點頭。
二樓房間乾淨整潔，木床上鋪著深灰色的床單，枕頭拍得蓬鬆柔軟，牆角那扇小窗擦得透亮。
窗下書桌上放了一杯溫水，旁邊疊著一塊乾淨的布巾。
林清蘊在床沿坐下，伸手按了按床墊——軟硬適中，正合她習慣的硬度。
裴渡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怎麼樣？”
林清蘊看向門口探進來的那顆腦袋：“不錯。你睡哪間？”
裴渡指了指右手邊的房門：“自然是離妻主最近的房間。有什麼事喊一聲，我隨時可以過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幾分，“……要不我搬過來打地鋪也行。”
林清蘊嘴角微微一彎：“睡你的房間去。”
裴渡撇了撇嘴，縮回腦袋，腳步聲踢踢踏踏地進了隔壁，片刻後傳來重物砸在床板上的悶響。
林清蘊躺下來，閉上眼。被褥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枕頭的高度剛剛好。
其實跟裴渡同住她倒也不反感——但這是城裡，第一次契約的動靜不小，她不想又被矚目。
況且裴渡一直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她有些……下不去手。
第二天天剛亮，裴渡就來敲門了。“妻主！該起了，早上人少，好買東西。”
林清蘊坐起來揉了揉後頸。之前一直提心吊膽，這一夜反倒睡得不錯。
推開門，裴渡已經整裝待發地站在走廊裡——換了身乾淨的深青色勁裝，頭髮束得利落，娃娃臉上掛著明晃晃的期待。
“走吧。”
兩人鎖好院門往外走。
晨光還沒完全鋪開，內城街道上已有零星動靜。
包子鋪的白汽從籠屜縫隙裡鑽出來，兩個早起的女子開著小型魂導器沿主街而過。
裴渡買了四個大肉包子，用油紙包著遞了兩個給林清蘊。包子皮暄軟，餡料鹹鮮，一口咬下去，滾燙的肉汁差點燙到舌尖。
林清蘊一邊走一邊吃，沒說話，但腳步比平時慢了些許。
他們此行目的明確：傢俱、日用品、幾隻行動式防護陣盤、當然還有儘可能多的空白獸皮和魂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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