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點點頭,走到姜橋面前。兩個同樣沉默寡言的人對視了一眼,轉身往屋裡走。
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廳裡,沈驚瀾才壓低聲音開口:“妻主,城主府收到了線報,皇室的人昨夜出現在了荒野。至少三十人,化整為零混進了城。”
林清蘊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們這是吃了上次招搖的虧,這次學聰明了。”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裴渡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娃娃臉上掛著一層薄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他看見林清蘊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目光掃過院子裡多出來的龍淵,腳步頓了一拍。
“這位是——”裴渡的目光在龍淵臉上停了半息,又移到他腰間那枚墨綠玉佩上,從疑惑變成了瞭然,又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龍家少主?”
“裴少爺。”龍淵微微頷首。
裴渡大步走到林清蘊身邊,毫不客氣地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偏頭壓低聲音:“妻主,你又帶回來一個?”
林清蘊忍不住扶額:“什麼叫‘又’。他本來就是那六分之一。”
裴渡嘴角抽了一下,實在沒什麼立場抱怨。
但看到龍淵那張冷峻矜貴的臉,渾身的貴氣,再看看自己……他實在沒臉說比人家強,乾脆直接擺爛,蹲到林清蘊腿邊,把頭靠在她腿上蹭了蹭:
“妻主!我好想你啊,你居然自己跑出去不帶我。”
反正他臉皮厚,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林清蘊低頭看著那顆蹭在自己膝上的腦袋——紅色碎髮蹭得她腿微微發癢。
院子裡還有那麼多人,這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她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起來。”
“不起。不起就不起,妻主都不疼我了。”裴渡把臉埋在她膝蓋上,聲音悶悶的。
林清蘊沒有再拍第二下。手停在半空中,最後還是落在他腦袋上,手指穿過他有些凌亂的紅色碎髮,輕輕揉了揉。
裴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把臉埋得更深了,耳尖卻紅得能滴血。
“行了。說正事。”林清蘊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但手指還一下一下撫摸裴渡的頭髮——別說,這一頭紅毛手感還不錯。
裴渡臉上掛著一抹得逞的笑。母親說得對,在妻主面前,矜持毫無作用。
沈驚瀾的目光在林清蘊那隻揉著裴渡頭髮的手上停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龍淵站在石桌另一側,銀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皇室的人進城,城主府有什麼反應?”林清蘊開口打破了平靜。
沈驚瀾放下茶杯:“爹說先按兵不動。但已經增加了巡邏隊。”
“林家的人呢?”
“還關在地牢裡。”
林清蘊站起來,把還賴在她膝上的裴渡拎開。
裴渡不情不願地直起身,他知道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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