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心裡瞭然。江野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根本沒有機會識字。
他能在碼頭搬貨維生、認得任務終端上的數字和簡單的文字，已經是自學成才了。
“那些瓶子上寫的字，你能描出來嗎？”
江野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根燒焦的樹枝，在石板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幾個符號。
林清蘊低頭看著那些鬼畫符般的線條，眉心微微蹙起。
不是天恒大陸文字，也不是修真界的文字——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符號體系，筆畫簡單，結構像是缺胳膊斷腿。
她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心裡那個關於“凡人遊戲”的猜測又浮了上來。
但這次她沒敢往深了想，只是把那些符號記在心裡，用腳把石板上的痕跡抹掉。
“不認識沒關係，等出去後再慢慢研究。等出去後，我會找人教你認字。先從基礎的開始。”
江野抬起頭，圓眼睛裡亮得像點了兩盞燈。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用力點頭：“嗯！”
裴渡看見江野那副激動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嘖了一聲：“學認字而已，至於這麼高興嗎？”
“你不懂。”沈驚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溫潤依舊，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沉意，“對他來說，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裴渡張了張嘴，看看江野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把原本想說的俏皮話嚥了回去。
廣場上的嘈雜人聲越來越少，有月痕在那些圍觀的人很快就散了，也沒人敢從他手裡搶東西。
能來到這裡二層的人，都是有點見識的，自然不會不認識月神公子。
龍淵吃完了烤魚，用帕子擦了擦手指，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方才在外面，有沒有打聽到第二層的線索？”
林清蘊開口：“有一條，不知道有沒有用，在第一層有人見過一種叫做青銅巨人的地方，六丈高，普通攻擊無效。”
月痕微微頷首：“青銅巨人在古籍中有記載是上古產物。如果第二層還有青銅巨人，意味著這一層的試煉很可能是古機關城。”
“古機關城？”裴渡擰起眉頭，“那是什麼東西？”
龍淵接過話頭：“上古時期，曾有一支擅長機關術的勢力，他們以青銅為骨，以魂陣為心，製造出了無數強大的機關造物。”
裴渡聽得雲裡霧裡，但大概意思明白了——第二層更危險。他握緊長刀，咧嘴一笑：“怕什麼，來了就殺。”
沈驚瀾微微搖頭：“機關造物和變異獸不同。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不會因受傷而退縮。攻擊它們的弱點才是關鍵——月公子，可知道青銅巨人的弱點在哪裡？”
月痕放下手裡的魚骨，用帕子擦淨手指：“大部分上古機關造物的核心陣眼在胸口正中央。但等級越高的機關造物，陣眼隱藏得越深。”
林清蘊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陣法——那是她的領域。如果第二層真的是古機關城，那她反而有了主場優勢。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大家都早點休息。明天第二層開啟後，不知道還有沒有休息的機會。”
眾人各自在乾草堆上找了位置。裴渡理所當然地佔了林清蘊左邊的位置，沈驚瀾正要往右邊走，卻被一道黑影搶了先。
月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門框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等沈驚瀾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盤膝坐在林清蘊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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