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霆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空地中央那六具骸骨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握著酒壺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歸海秘境已經存在了整整一千二百年。”
林清蘊的眉梢動了一下。一千二百年,可是秘境不是隻開啟過五次?
厲寒霆好像知道她心裡的疑問,繼續道,“五百年前,天樞軍發現秘境封印開始鬆動,聯合皇室四大家族開始加固封印,每家一百年。同時開放歸元秘境,供弟子們歷練,也為挑選最出眾的繼承者。”
林清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緊。
“所以你的意思是,歸元秘境的管理權在這幾家勢力手裡。”
厲寒霆眉毛一挑:“不錯。每家一百年。現在的管理者是聞家,而且秘境該在五年後才開啟,卻被突然提前了。”
林清蘊的目光在厲寒霆臉上停了兩息。
厲寒霆抬手指了指空地中央那六座枯骨,“封印已經到達了極限,根本挺不到下次開啟的時間,想要重新封印這裡,必須集齊6位聖品獸魂,以自身血脈為祭。”
林清蘊靠著晶柱,雙臂環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袖中的手指已經攥得指節泛白。
六位聖品獸魂。以自身血脈為祭。
她把這兩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扎得她胸口發悶。
“所以你的意思是,歸海秘境的封印,從一開始就是用聖品獸魂者的命填出來的?”
厲寒霆沒有立刻回答。他又喝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的灼燒感讓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什麼陳年舊事。
“千年前那場大災難,犧牲了整整一代人。後來封印每隔百年加固一次,各家輪流派人,少則一個,多則兩個。那些派出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
他的語氣平淡,但他握著酒壺的手指關節處,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白。
林清蘊的目光在他手指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五百年來,每隔百年就要有人去送死。
而這些送死的人,還必須是最頂尖的天才——畢竟聖品獸魂,多少人中才出一個。
“天樞軍主座下第一人,凝元境巔峰,半步通脈。你這樣的實力和品階,放在任何時候都是被重點培養的物件。你甘心?”
“準確地說,是我自願報名。”
林清蘊的眼皮跳了一下。自願。
厲寒霆把酒壺放在膝頭,目光越過她,落在那六具骸骨上。
那六團殘存的魂晶還在微微閃爍,像是六盞即將熄滅的燈。
“我只是孤兒,與其讓那些老東西在背後算計,不如主動進場。起碼死之前,還能看看這座秘境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平淡,但林清蘊從那平淡裡聽出了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不是對某個人,而是對命運本身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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