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官場上看,趙德昌是遮天蔽日的地方權臣。
從商道上論,趙德昌又是敲詐勒索的市井惡霸。
官商兩道通吃,手裡有錢,地界有兵,這陵安知府過的日子,反倒比裴玄和裴凜還要快活幾分。
她斜過身子,眼神涼涼地看向顧鶴洲:“有這種事,你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顧鶴洲聞言愣了一下,隨後驚訝出聲:“原來我和侯爺的關係,已經到了可以隨意向您抱怨誰欺辱了鶴洲、誰颳走了鶴洲銀子的地步嗎?”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勾著她。
沈折枝:“……”
死相。
平白無故裝出這副綠茶樣子幹什麼?
“你這說的什麼話?”她用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當初你費盡心思投入我門下,不就是為了讓我庇護顧家,給你做靠山麼?”
顧鶴洲笑著道:“話雖如此,可鶴洲未曾想,這些商場上的瑣碎小事,竟也值得叨擾侯爺。”
“如今既知曉了侯爺這般心疼迴護於我……日後若再有人為難打壓,鶴洲定然乖乖跑來向您告狀。”
沈折枝:“……”
這小人得志似的味兒是哪來的?
“行了,這些事日後再慢慢替你處置,眼下你先幫我辦一件事。”
“侯爺請吩咐。”
沈折枝略一斟酌:“我需要你替我丟擲一個足夠大的餌,越大越好,不必你真拿真金白銀去填,只要畫出的餅足夠誘人,能引那陵安知府上鉤便成。”
顧鶴洲聽罷,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模樣,指尖搭著茶盞,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抬眸道:“拋個大餌,倒也不難。”
“顧家名下恰好有一批從海外運來的極品香料與奇珍異寶,本是打算直接運往江南的,若放出風聲,說要在陵安建一座最大的週轉樞紐,那過手的流水與利潤,應當足以讓趙德昌心動。”
說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悠長:“只是……若要拋這個餌,怕是得我親自在場才行。”
沈折枝皺眉:“為何?”
“侯爺有所不知,那趙德昌精明多疑得很。”
顧鶴洲重新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他深知顧家所有重大決斷都需我親自出面敲定,若我連面都不露,只派個底下管事去談,他怎會相信這是一筆能讓他吃撐的大買賣?”
沈折枝沉吟片刻,旋即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你要與我同去陵安?”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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