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殿外傳來雜亂拖沓的腳步聲。
沈萬全領著一家老小,戰戰兢兢地跨過那道門檻。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陣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草民沈萬全……叩見陛下,叩見太后娘娘、太妃娘娘……”
裴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長公主方才提及靖北侯涉嫌殘害手足一事,你們既是沈家旁支,有何話說?”
“想清楚了再張嘴,若是敢有半句虛言,殿外便是廷杖。”
廷杖兩個字一齣,沈萬全嚇了一哆嗦。
但他腦子裡立馬閃過長公主許諾的那一箱白花花的銀子,還有能在京城橫著走的官身。
財帛動人心。
沈萬全心中一狠,當即掐了一把大腿,硬擠出幾滴眼淚。
“草民不敢妄言侯爺的私隱!只是……只是沈侯確實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名叫沈清枝!”
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對著裴玄開始磕頭:“當年老侯爺在邊關,將二小姐藏得極深,外頭沒幾個人知道她的存在,可咱們這些本家親戚,心裡是門兒清的呀!”
“如今老侯爺戰死沙場,侯爺回京襲爵,邊關的府邸也封了,可那可憐的二小姐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侯爺在京城,更是連提都沒提過半句!”
沈萬全砰砰地磕著響頭,額頭很快見了紅。
活脫脫一個被逼急了的老實人模樣。
“草民一家子大老遠從邊關進京,就是惦記二小姐的安危,想找侯爺問個下落的!誰知……誰知侯爺一見咱們,二話不說便調來虎賁衛,把咱們當畜生一樣綁了,堵上嘴關進黑屋子,連句準話都不給!”
沈萬全身後的幾個親系一聽,也開始跟著磕頭:“是啊陛下,我等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求陛下為草民幾個做主啊!”
“求陛下做主……”
這番唱作俱佳的哭訴,半真半假,效果卻出奇的好。
殿內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官員們交頭接耳的動靜,這回是怎麼壓都壓不住了。
一名吏部老臣眉頭緊鎖,捋著鬍鬚跟同僚嘀咕:“說來也是,靖北侯回京這麼久,你們可曾見侯府有女眷出入?除了幾個貼身侍女,連個管事的嬤嬤都沒添置,確實有些古怪……”
坐在不遠處的王鶴聽見這話,冷笑連連:“一個大活人,還能插上翅膀飛了?”
“若真是在邊關染病沒了,也該發個訃告、立個牌位,大大方方地辦場喪事才對。依我看,她這般藏著掖著,連親戚上門都要動用私刑堵嘴,莫不是那位二小姐做了什麼有辱門風的醜事,沈侯為了自己爵位的穩固,直接下了黑手吧?”
“你放什麼狗屁!”
魏一遠聽見這等誅心之論,氣得直接爆了粗口。
“沈侯為人光明磊落,怎會做這等滅絕人倫的畜生事?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王鶴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頂回去:“知人知面不知心吶魏大人,那虎賁衛當街綁人,可是長街上幾百雙眼睛親眼瞧見的,若非心裡有鬼,何必這般心虛?難不成那二小姐還能自己變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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