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差不多了。
她轉過身,直視高臺上的裴玄:“陛下,您也聽見了,若非做了見不得光的腌臢事,何必將親妹妹的存在抹得一乾二淨,甚至不惜當街動武封口?”
“今日若不查個水落石出,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日後如何服眾?”
話音剛落,一聲嗤笑突然響起。
“笑話。”
裴凜斜靠在椅子上,冷冷開口:“就憑這幾個不知道從哪個泥坑裡爬出來的刁民,憑他們幾句沒頭沒尾的一面之詞,便要定朝廷命官的罪?”
“沈折枝在刑部辦案,砍了多少貪官汙吏的腦袋,得罪了多少人?誰知道是不是有哪個心智不全的蠢貨,花錢僱了這幫叫花子來往她身上潑髒水?”
這句心智不全的蠢貨,直接把裴瓊華整應激了。
她仰頭冷笑:“王爺若覺得是刁民誣陷,大可現在就派人去邊關查查,看看沈家到底有沒有一個叫沈清枝的人!”
“雖說老侯爺當年刻意護著,可人若是存在,便總有痕跡……只怕真到了那時,鐵證如山,靖北侯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裴凜聽她這麼一回懟,臉色更冷了幾分,當即指著裴瓊華怒道:“你!”
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好像只要再落下一根針,這壽宴就能當場變成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通報。
那傳旨太監不知是跑得太急,還是被嚇到了,竟然有些破音:“啟稟陛下,靖北侯府……二小姐,沈清枝,代兄長前來為太妃娘娘賀壽!”
這一嗓子,直接把全場的竊竊私語切斷了。
裴瓊華臉上的冷笑一僵,不可置信地回頭望去。
沈萬全一家子也愣住了,幾人張著嘴互相對視了一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大殿內上百雙眼睛,齊齊地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日影西斜,碎金點點鋪灑于丹陛石上。
一道緋紅色的身影,逆著光,緩步跨入大殿。
她穿了一身極其華貴的流仙裙,裙襬處用金色的絲線繡著大朵繁花,隨著她的走動,金線熠熠生輝,好似將滿院的春色都踩在了腳下。
殿內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為了與平日裡那個凌厲清俊的刑部尚書區分開,沈折枝今日特意讓雲落上了極豔的妝。
眼尾用胭脂斜斜拉長,眉心點著一抹殷紅的硃砂花鈿,唇色也用了正紅色,飽滿欲滴。
換作尋常人,怕是輕易壓不住這般豔絕且極具攻擊性的妝容。
可沈折枝的骨子裡帶著在邊關淬鍊出的野性,又糅雜了朝堂浮沉多年的從容,竟將這一身穿出了一種張揚奪目、不可逼視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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