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內,望江樓的侍從們極有眼色,早將一盤盤珍饈美味擺滿了一張巨大的圓桌。
沈折枝剛走進廳中,手腕便被一隻手輕輕握住。
裴玄拉著她,徑直走向正對著大門的主位。
“今日你是壽星,理當坐這兒。”
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掀開衣襬,在沈折枝的左側落座。
以帝王之尊,屈尊降貴地挨著她坐,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裴凜在後面看得牙根發癢。
他冷哼一聲,幾步上前,一屁股坐在沈折枝的右側。
沈折枝被二人夾在中間,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將她圍了起來。
左邊是淡淡的龍涎香,右邊是微苦的藥味混著檀香。
她眼角跳了跳,莫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江寄雪和顧鶴洲落後一步進門。
看著主位上那密不透風的三人,江寄雪神色清寒,藏在寬袖中的手指捏緊了些。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沈折枝的斜對面,從容落座。
顧鶴洲則輕笑一聲,將摺扇收起,走到沈折枝正對面坐下。
一張寬敞的圓桌,硬是被這四個人坐出了楚河漢界的肅殺感。
沈折枝掃視了一圈,默默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壓驚。
唉,一桌麻將湊齊了。
可惜……她扮演的卻是那張桌子。
顧鶴洲作為東道主,笑吟吟地開口:“今日這桌席面,是我特意從各大酒樓請名廚過來做的,諸位嚐嚐看。”
緊接著,他拿起公筷,夾起一塊片得晶瑩剔透的肘子肉,放進沈折枝面前的骨碟裡。
“這道水晶肘子燉了四個時辰,入口即化,二小姐試試?”
“嘖,這等油膩之物,本王看著都倒胃口。”
裴凜冷聲拆臺,轉頭看向沈折枝,語氣放緩了些,“不如嚐嚐這道翡翠玉筍,清心降火。”
說著,他也拿起眼前的公筷,一筷子將顧鶴洲夾來的水晶肘子撥到一旁,把幾片翠綠的筍衣放進沈折枝的骨碟裡。
沈折枝看著被殘忍撥開的大肘子,心裡大喊不要啊。
她最愛吃大肘子了!根本不想吃素!
顧鶴洲眯起眼睛,不輕不重地刺了回去:“王爺這話說的,二小姐正值大好年華,自然該享受這世間最濃烈醇厚的美好,清湯寡水,那是廟裡和尚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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