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化結束後,秦醫生收回霧化器,又聽了前後心音。這次他的眉頭沒有皺,但神色也沒有放鬆。
“呼吸音還是偏粗。”他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語氣鄭重,“小少爺,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在預警了。雖然還沒發燒,但如果不好好休息,隨時可能加重。今天回去之後務必臥床休息,不要吹風,不要勞累。多喝溫水,晚上早點睡。如果覺得發冷或者頭暈,不要硬撐,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頓了頓,拿起手機,“這些話我也需要跟紀少爺說一下。”
白辭還沒來得及阻止,秦醫生已經低頭編輯了一條訊息發出去。
“……知道了。”白辭悶悶地應了一聲。
“還有——”秦醫生語氣放緩了幾分,帶上了幾分長輩式的無奈,“下次別再淋雨了。跟誰鬧彆扭也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知道嗎?”
白辭的耳尖微微發燙。他沒敢問秦醫生怎麼知道是“跟誰鬧彆扭”,但答案不用想也知道——紀淮舟發的訊息裡肯定什麼都說了。他現在只希望秦醫生不會把這件事也寫進發給大哥的彙報裡。
秦醫生髮完訊息,把手機放到一邊,和蘇醫生一起整理裝置,準備開始做常規檢查。
這時白辭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紀淮舟。
他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已經說了話,語調幹脆利落,不給他任何商量的餘地:“秦醫生跟我說了你現在的情況,你先在醫務室安心檢查,一會兒我讓陸辭淵開車過去接你。”
陸辭淵。這三個字鑽進耳朵裡,白辭感覺剛剛做完霧化才鬆快了一點的喉嚨又緊了起來。他下意識坐直了幾分,嘴唇動了動,輕聲試圖推辭:“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 ——”
“天氣冷,把圍巾繫好。”紀淮舟根本沒接他的話,語氣聽似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檢查完了就乖乖在那裡坐著等,不許擅自離開。”
“……知道了。”白辭悶悶地應了一聲。
電話結束通話了。
白辭盯著螢幕上“通話已結束”的提示,心情複雜,小七這時都忍不住冒了出來。
【哇哦。紀淮舟這通電話,資訊量好大。第一,秦醫生剛發完訊息他電話就來了,說明他一直在等這個結果。第二,他自己不來,偏讓陸辭淵來接——】
“……先不要分析這些好不好。”
【第三,他甚至知道你沒繫好圍巾。白白,他是在你身上裝了監控嗎?】
白辭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圍巾,剛才做霧化的時候解開了一點,確實沒有完全繫好。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重新把圍巾繞緊,動作裡透著幾分心思被戳穿後的不情不願。但沒再提“自己走”的事。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沒有再推拒一下,或許是因為知道推了也沒用,紀淮舟一旦打定主意,再多辯解,最後只會挨一頓說教。又或許是喉嚨確實不太舒服,有人接送,總歸好過獨自迎著冷風趕路。
至於來接他的人是陸辭淵——白辭在心裡寬慰自己,權當蹭個免費司機,順路代步。反正冷戰歸冷戰,他坐在後座不說話就是了。陸辭淵要擺臭臉就讓他擺,他看窗外。再說了,又不是他的錯。
反正他絕不先開口,誰先開口誰是狗。
這個念頭剛落定,小七的聲音便一語戳破他的僥倖:【那如果陸辭淵不擺臭臉呢?如果他好好跟你說話呢?】
白辭沉默了一瞬。
“……那要看他說什麼。”
“小少爺,”秦醫生朝他點了點頭,“我們繼續吧。常規檢查很快就好,不會耽誤你太久。”
。上臺療診回坐乖乖,聲一了應辭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