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挨個把人懟完,房間裡居然沒人接話。
陸辭淵率先開了口,他靠在床尾,雙手抱胸。
“行,白辭,你行。燒了一整夜,剛睜眼就能以一敵三,我出去跟人打拳,都沒見過你戰鬥力這麼猛的。”
白辭靠在床頭,嗓子還啞著:“陸學長過獎了,打拳是體力活,懟你們是腦力活。體力活我比不上你,腦力活 —— 你們三個加起來也沒多難。”
白辭這話一落地,陸辭淵先是一愣,隨即氣笑了。
“行啊,白辭,燒一晚上沒把你燒軟,倒把你那點膽子燒肥了。張口就說我們三個加起來也沒多難——你現在也就仗著自己是個病號,我們不好跟你動真格的。”
“陸學長這是在替我找藉口嗎?”白辭緩慢地眨了下眼,淺棕色的眼睛裡還蒙著層病後的薄霧。“可我說的不是你們讓著我。我是說,你們連放水的姿勢都太明顯了,贏得我都不好意思。”
沈聽瀾:“聽聽,這還替我們找起臺階來了,贏了不好意思,剛才挨個點炮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手軟。”
“沈哥,我生病了。”白辭聲音一軟,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病號沒有手軟的,只有嘴硬。”
“你這張嘴,病著都這麼硬,好了還了得。”陸辭淵涼涼地接了一句,抱胸的手指在肘彎上輕輕敲了兩下,“以後我跟你說話,是不是得先寫個稿子?”
白辭從被子裡探出一點腦袋,認真想了想:“不用寫稿。你少用命令句,少擺臭臉,基本能贏。但你剛才‘行,白辭,你行’——”他模仿了一下陸辭淵的語氣,但因為嗓子啞,學得並不像,反而軟塌塌的,“——這種開頭,一聽就是輸了沒詞了。”
陸辭淵臉色變換了一瞬。他向來是想怎麼訓人就怎麼訓的,還沒被人指著鼻子說過“你輸了”,被白辭這麼明晃晃地指出來,臉有點掛不住。
“我要不是看你生病,現在就把你從被子裡拎出來。”他虛張聲勢地往前邁了半步,刻意壓出點威脅。
紀淮舟打斷道。
“行了,嗓子都快說劈了,還在拿人練口才。”他聲音低而平穩,不帶什麼訓斥,可那股子權威感天然就壓場,“精神是恢復了一些,但再用腦過度,今晚還得燒起來。陸辭淵,你也是,他剛醒,別陪著鬧。”
陸辭淵嘴角一抽:“我陪他鬧?你沒聽見他剛才把我——”
“聽見了。”紀淮舟淡淡打斷,“你吵不過他。下次別接。”
陸辭淵:“……”
沈聽瀾終於沒忍住,從窗邊直起身,走過來拍拍陸辭淵的肩,笑得很淡:“聽醫生的。病人現在有腦子加成,你赤手空拳進去,只有送人頭的份。”
白辭低低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贊同沈聽瀾,又像只是嗓子不舒服。
陸辭淵還站在床邊,雙手插在褲兜裡,姿勢鬆散,眼睛卻一直黏在白辭臉上。他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看到白辭病懨懨的樣子,又把話全嚥了回去,最後只乾巴巴擠出一句:“餓不餓?”
“餓。”白辭老實點頭,然後看向沈聽瀾,“沈哥,早飯有什麼?”
“現在知道叫沈哥了?你現在這狀態,硬的吃不了,油膩的也不行。給你下碗軟麵條,清湯的。”
沈聽瀾往門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掃了陸辭淵一眼:“你來搭把手。你總不能讓病號自己下樓端碗吧?”
陸辭淵跟著出了房間。
紀淮舟倒了杯溫水,扶白辭坐起來一點,把杯子湊到他嘴邊。白辭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渴了太久的喉嚨被溫水一潤,舒服得他眯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