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溫降下來了。但不代表沒事了。今天全天臥床,課我會幫你請。”
“又請假?我昨天剛回來上課。”
“昨天剛回來上課,今天凌晨就燒到三十九度。再逞強,下回你連站在樓梯口等人接住的機會都不一定有。”
白辭縮了縮脖子,他想起昨夜半夢半醒間,自己膝蓋一軟、差點從樓梯口栽下去時,是紀淮舟撈的他。
“知道了。”他悶聲應下。
“知道什麼了?”紀淮舟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不能逞強,半夜不舒服要及時打電話。”
紀淮舟沒有再繼續訓他。
“先躺著,早餐弄好了他們端上來,我這邊先跟你大哥彙報你的情況。”
白辭一聽“大哥”兩個字,眼底的倦意都散了些,小聲叮囑:“就照實說我已經退燒了,其他別講太細。大哥最近公司事多,別嚇他。”
“他既然把你交給我,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我心裡有數。”紀淮舟站起身,拿起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又補了一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別讓我接下來的彙報裡,再添一條‘病人不安分’的記錄。”
白辭立刻縮回被子裡,閉了閉眼:“我休息了。”
紀淮舟出了房門,站在樓梯拐角,撥通了白衍之的電話。
電話撥出去,響了不到兩聲就被接起來。
聽筒裡傳來白衍之一貫低沉的聲線,只是接起的速度,足以說明他對紀淮舟這通號碼格外上心。
“紀少爺。白辭怎麼了?”
紀淮舟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昨晚突發高熱,三十八度九,意識模糊,伴有輕度脫水。原因是淋雨後咽喉炎症未完全消退,加上體力透支,免疫力下降誘發的急性發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現在呢?”白衍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下壓著不易察覺的緊繃,“還燒嗎?”
“已經退燒了。凌晨三點左右體溫開始回落,五點降到三十七度以下,現在意識清醒。”
“你昨晚通知白家醫療組了嗎?”
“沒有。溫度沒有突破三十九度五,也沒有出現抽搐或意識完全喪失。我判斷不需要半夜驚動白家,所以先做了物理降溫和藥物干預。現在他在我的觀察範圍內,已經過了危險期。”紀淮舟的語氣平靜而專業。
白衍之沒有立刻說話。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一隻早起的麻雀落在窗臺上,歪著頭往屋裡看了一眼,又撲稜稜飛走了。紀淮舟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像是有人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
然後白衍之開口了,語氣和之前沒什麼變化,但措辭明顯比剛才鬆了幾分:“紀少爺,我不是在質疑你的專業判斷。你做得對,先救人,再彙報。我既然把人託付給你,就相信你的能力。”
“不過,”白衍之又說,“下次他淋雨,我希望不是因為跟室友鬧彆扭。這件事,你那邊處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