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聖安德魯別墅臥室。
白辭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次生病,看著是白季珩脾氣最衝、火氣最大,可他心底反倒更怵性情溫和的大哥白衍之。
白季珩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吵完罵完就翻篇了。可白衍之不一樣。那人越是不說話,他心裡越沒底。說不定這會兒正坐在辦公室裡,一邊批檔案一邊等他主動打過去,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沿,每一敲都像在數他還能拖多久。
【白白,你擱床上扭來扭去幹啥呢,到底睡不睡?】
腦海裡突然蹦出小七的聲音。
“我睡不著。”白辭把被子一掀,索性坐了起來,“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就主動給大哥打個電話?”
【打給白衍之?想打就打啊。反正白衍之也知道你發燒的事。你主動打還顯得態度好。也許他本來想說你兩句,你一先開口,他反倒心軟了。】
“真的?”白辭狐疑。
【真的,人類心理學上這叫‘主動示弱效應’。你先擺出‘我知道錯了’的姿態,他就算原本想說你兩句,也會覺得自己再開口都像在欺負病人,訓你的衝動也會淡下去。】
白辭覺得小七說得有道理,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抿上幾口,清了清嗓子,才把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才響一聲就接通。
聽筒裡傳來白衍之低沉的嗓音,聲音很輕:“白辭。”
像是他早就坐在那裡等了這通電話,等得極有耐心。
白辭鼻尖猛地一酸,來得毫無預兆,差點連 “大哥” 兩個字都卡在喉嚨裡。
“大、大哥。” 他叫了一聲,嗓子還是啞的,尾音虛虛的。
“嗯。” 白衍之應下,聲音放得很柔和,“醒了?”
“嗯,陳叔剛走,我喝過湯,已經好多了。”
“聽得出嗓子還啞著。”
“就一點點,快好了。一直沒顧上給你打電話,你別生氣。”
“誰說我生氣了?” 白衍之反問,聽不出半分責備,反倒裹著一層淡淡的無奈,“我真想教訓你,就不會安安靜靜等你打過來。你還在生病,我不想讓你平添壓力,所以才沒有主動撥過去。你倒是,自己先把自己嚇得夠嗆。”
白辭小聲辯駁:“我沒有很害怕……”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剛才叫我都磕巴了,還不怕?”白衍之尾音裡帶了點極淺的笑意,“行了,別繃那麼緊。我不會罵你。昨天你發高燒,今天還擔心,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大哥的,沒給你一個安穩養病的環境。這筆賬算在我身上,不怪你。”
白辭嘴唇動了動,眼睛慢慢就酸了。他飛快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得發軟:“還不如罵我兩句……”
白衍之刻意擺出幾分冷感,就怕自己語氣一柔,反倒把白辭的眼淚勾下來:“剛退燒,不適合情緒大起大落,你別招我。躺下,好好休息。等養好了,想吃什麼、要什麼,給陳叔打電話,或者直接跟我說,都可以。”
“知道了。”白辭乖乖應下,嗓子更啞了。
“睡吧。”白衍之說,“電話不用掛,等你睡著,我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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