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始終沒有抬頭,只悄無聲息把自己的碗往身前挪了半寸,給他讓出一點空位。
“早。” 沈聽瀾開口。
白辭身子微頓,隔了片刻,才低低應道:“早。”
沈聽瀾坐下後,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手指剛碰到杯柄,又極輕地收了回來。他偏頭朝廚房那邊說:“周姨,我今天喝溫水。”
廚房裡傳來周姨的聲音:“沈少爺今天可算起了。粥還在鍋裡溫著,我給您盛去。”
周姨很快把粥端了出來,還額外倒了杯溫水。
“沈少爺,您先吃著。鍋裡還有,不夠我再盛。”周姨把碗擱下,又看了看白辭那碗幾乎沒怎麼動的粥,“小少爺,您這碗都涼透了,我給您換一碗熱的。”
“不用了,周姨。”
紀淮舟:“換一碗吧。”
白辭閉了嘴,沒再犟。
周姨應下,端起那碗冷粥轉身回了廚房。
這下餐桌就剩他們三個,氣氛瞬間尬得要命。
沈聽瀾喝了幾口溫水,兀自裝得跟平時一樣,後背一陣陣扯著疼,他只能悄悄微調坐姿。
他安靜低頭用餐,動作依舊優雅,卻少了往日的利落鬆弛,臉色蒼白倦怠,眼下泛著淡青。
沈聽瀾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被“賣”了。
紀淮舟坐在那兒,慢悠悠喝著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眼底閃過剋制而愉悅的光。
白辭腦子裡亂糟糟的,他其實沒想好要不要說話。平時沈聽瀾坐在這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自帶一股懶洋洋的、把周圍都照亮的勁兒。可今天他看得清清楚楚,對方連拿勺子都收著力,臉色白得不行。
白辭忍了忍,沒忍住。
“沈哥。”
沈聽瀾動作停住,抬眼看過來。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白辭問。他本想說“你昨晚是不是很疼”,可話到嘴邊又拐了彎,換了個更安全的問法,“看起來沒睡好。”
沈聽瀾唇角很自然地勾出一點懶散的笑意:“還好,就是起晚了。昨晚看書看晚了些。”
“你昨晚看書了?”白辭問。
“嗯。”
“什麼書?”
“隨手翻了一本散文集。”沈聽瀾對答如流。“看了會兒,後來就睡了。”
他語氣輕淡,神色從容,完美一副熬夜看書睡過頭的模樣。
白辭“哦”了一聲,像是信了,接著就脫口而出:“可是……你昨晚身體不舒服,折騰到大半夜,還能看得進去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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