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您放心。”
辦公桌對面，中年男人面帶笑容把一份合同推了過來。
“孩子送到我們學校，保證三個月脫胎換骨。我們這裡是針對青少年行為矯正的專業學校，軍事化管理，二十四小時封閉式教育。出去以後，絕對讓孩子重新做人。”
陸與安低頭，合同上加粗寫著《委託輔導協議書》。
粗略掃過，裡面包括“授權帶離條款、籠統的免責條款、學員肖像權使用條款、家長不得干涉條款。”
培訓費共計五萬九千八。
見陸與安久久盯著費用不語，工作人員立即笑著補充：“陸先生，這個費用問題您不用太擔心，現在花一點錢，是為了以後少操心，您說是不是？像您孩子這種情況其實越早干預越好，現在很多家長啊，就是一開始捨不得管，覺得孩子聰明，覺得孩子有自控力只是玩玩，結果呢…”
他說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等孩子真的出了大問題，想管都晚了。”
“五萬九千八？”陸與安語氣遲疑。
“這是基礎費用，如果後續需要加強訓練還要有其他費用。不過您放心，我們這裡很多家長剛開始都覺得貴，等孩子回去了，又孝順又懂事，成績還好，家長們都說這錢花得值。”
“這麼貴？”陸與安似乎沒注意聽他說什麼，還是盯著這行字。
工作人員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正常：“教育嘛，本來就是投資，不能只看眼前。您想想，孩子現在才十幾歲，如果這個時候管不好，以後上大學、工作以後問題會更嚴重。現在花五萬多，以後可能省下的是幾十萬。”
他的專業話術一串一串往外吐，不想給陸與安太多思考時間：“我們這裡管理非常嚴格，孩子不會再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我們學校出去的孩子沒有一個不聽話的，以前打父母的現在都知道每天跪著敬茶，天天打遊戲的現在看到電腦都離得遠遠的。”
“不會再碰電腦？”
見面前的人又動心了，工作人員笑意更甚：“當然不會，電腦遊戲就是萬惡之源。”
陸與安拿起筆。
“您籤這裡就可以。”眼見又要促成一張大單，工作人員喜意遮掩不住。
筆停在合同上方十幾秒，隨即又被放下。
“我再考慮一下。”
工作人員表情凝固：“陸先生，這個…孩子現在的情況不能拖啊。”
“錢不是小數，我再考慮考慮。”陸與安說完起身就走。
工作人員急忙追出去。
“陸先生，今天報名還有優惠，名額有限，您要為了孩子著想啊！孩子正在關鍵期，拖一天影響的就是未來幾十年！”
陸與安腳步不停：“知道，我再想想。”
他一路走到門口，攔下出租車，揚長而去。
“什麼東西，呸。”沒追上的工作人員往地上啐了一口，“穿得人模狗樣的，還以為碰到個痛快的，還擺著一副領導視察的架子，連五萬塊都捨不得。窮光蛋一個，害老子白費半天口水。”
“這種人我見多了，一開始說什麼為了孩子花多少錢都願意，一到交錢就磨磨唧唧。”
“今天捨不得花錢，等孩子真廢了，又哭著求著把孩子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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