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辭卻沒惱,輕聲笑道:“安弟一路辛苦。”
“嗯。”
“聽聞安弟得了司農寺丞的官職,又得聖上賜田,實在可喜可賀。”
“你訊息還挺靈通。”陸與安嗆了他一句。
“這等恩遇,在京中也不多見,滿朝文武無一不豔羨。”秦硯辭吹捧道。
陸與安“哦”了一聲,語氣倒是沒剛才那般生硬。
見此,秦硯辭再接再厲:“況且聖上讓你專心種田,顯然是安弟在此事上頗有心得,安弟當真厲害。”
陸與安輕咳一聲:“也沒什麼。”
“安弟做的‘曲轅犁’,我在京中也有所耳聞,此物極為精巧,我自愧不如。”
陸與安嘴角上揚,很快又壓了回去,說了一句“嗯“,又不搭理人了。
秦硯辭見此,漸漸品出來了一點意思。
這位弟弟,似乎很好哄。
誇一句便高興,再誇一句冷臉都快維持不住了。
秦硯辭眼中笑意加深。
他很慶幸陸與安回鄉之後靠自己重回了京城,至少證明他沒有因為那場換錯而一蹶不振,他沒有欠安弟太多。
自己回到侯府後,才看清這府裡的暗流湧動。
父親什麼性情,他已經領教過了;母親看著尊貴,實則在府中的日子過得艱難。
雖說侯府錦衣玉食,但兩家各有各的難。
若當初沒有換錯,在侯府的是自己…秦硯辭很難說自己還能不能安安穩穩讀書。
或許在這種環境長大,連功名都未必能有。
爹孃和善,阿牛憨厚,他佔了陸與安十九年的身份,也佔了本該屬於陸與安的父母、兄弟親緣。
更何況兩家父母夾在中間,他要是與安弟針鋒相對,為難的還是爹孃母親,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不願同這個弟弟生分,安弟不願主動靠近,那便由他來走這一步。
想到這,他從“有本事”、“心思靈巧”、“器宇軒昂”、“哥哥以後要仰仗你了”等多方面誇讚,對面那人肉眼可見心情變好。
侯夫人和陸與安聊了許久,又吃了頓飯,秦硯辭全程陪著。
一日光陰太短,侯夫人依依不捨送別。
離去前,陸與安毫不客氣對著秦硯辭指使道:“喂,你有空去看看爹孃。”
秦硯辭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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