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講課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在聽一門陌生的語言。
對她而言,條文是條文,症狀是症狀,考試是考試,病人是病人,各不相干。
那些條文是死的,那些理論是飄在天上的,她拼命記拼命背,雖然考試分數很高,卻不知道到要怎麼應用到臨床上。
可父親講的這些,是活的。
她小時候覺得父親很厲害,是坐在角落裡看著父親給人看病時的那種崇拜,那時候她覺得他厲害,但不知道厲害在哪裡。
現在她知道了
那些在她腦子裡亂七八糟堆著的東西,在他這兒是一條一條清清楚楚的路。病人來了,他一眼就看見那條路,而她背了三年,還在門口打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與安忽然停了下來。
“差不多了。”他把筆往桌上一放。
陸柔意猶未盡:“啊?”
“剩下的回去自己看書,走,吃麵。”
陸柔還想說些什麼,陸與安已經把手機揣到兜裡起身了。
夜已經落下來。
街口不遠處有家小麵館,老闆正在鍋前忙活,一抬頭看見陸與安,笑著打招呼。
“陸大夫,今天這麼晚?”
“嗯,有點事。”
老闆手上撈麵的動作沒停,往他身後探了探,看見跟著的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哎呀,這不是陸柔嘛?好久沒見你了。”
陸柔點點頭,也笑了笑。
“周姨。”
“快坐快坐,還是老位置。”老闆把撈麵的漏勺往旁邊一放,朝裡頭那張靠牆的小方桌努了努嘴,“陸大夫,還是老樣子?”
“對,兩碗。”
兩碗麵很快端上來,麵湯冒著熱氣,蔥花的香味飄出來。
陸柔低頭吃了一口,才發現自己其實已經很餓了。
店裡人不多,小電視機掛在牆面,聲音開得不大,老闆在灶前翻動著勺子,偶爾有人推門進來。
陸與安吃得很快,吃到一半,隨口說了句:“醫書看得再多,飯也得好好吃。”
“知道了。”
吃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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