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陸與安才走到家附近那條街。
這片是老城區,巷子窄,樓舊,但很是熱鬧。街邊有小孩追逐打鬧,也有騎電動車的人呼嘯著從身邊擦過去。
拐過街角,陸與安一眼就看見了周麗開的燒烤店。
這個點正是忙的時候。
店裡已經坐了好幾桌人,有人正扯著嗓子喊“老闆,再加兩串腰子”。
周麗站在炭爐邊翻串,身上繫著圍裙,頭髮被隨意盤在腦後,額前的幾縷碎髮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她一邊看火,一邊記單,動作很快,但臉上有明顯的疲色。
陸與安走了進去。
周麗剛往烤網上撒好調料,看見他回來了,皺了下眉。
“怎麼現在才回來?她語氣中透著擔心,”不是六點就放學了嗎?”
“同學找我幫了個忙。”陸與安道。
“手機也不知道發個訊息。”周麗數落著,目光卻關切地在他身上掃了好幾個來回。
見他衣服整齊,臉上也沒傷,她才把視線收回去,朝裡面揚了揚下巴。
“飯給你留了,在後頭桌上,趁熱吃。”
陸與安“嗯”了一聲,拎著書包往裡走。
店裡收銀臺邊上有張小方桌,平時不接客,專門給周麗自己和陸與安吃飯用。
桌上放了一個很大的保溫飯盒,開啟后里面的菜有青椒炒肉、炒青菜、西紅柿炒雞蛋、烤雞翅。
又有人喊:“老闆娘,再加兩瓶啤酒!
“來了!”周麗應了一聲,回頭路過陸與安這桌時,順手把兩串剛烤好的牛肉放進他飯盒裡。
“趁熱吃。吃完就回去,今天作業多不多?別又拖到半夜。”
說完還沒等陸與安回答,人就又忙活去了。
周麗不是那種會把“我都是為了你好”掛在嘴邊的母親。
她只是把飯做好,把學費交上,把電腦給他買回來,再一邊罵一邊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
陸與安吃了幾口,目光落在了在炭烤爐前忙碌著的身影上。
周麗大概是累狠了,眼下有些發青,嘴唇發乾全是死皮,她其實還不到四十歲,髮絲就已經摻著好幾縷銀白。
她手稍微一空下來,就會下意識揉一下後腰,應該是站久了腰發酸。
有人說話大聲一點,她肩膀會本能地繃一下,但很快又鬆開,繼續做事。
吃到一半時,周麗路過這裡又問了句:“飯夠不夠?”
“夠。”陸與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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