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風聲四起,不知從哪傳起立儲的事,所有人都在等著大朝會。
陸與安在延英殿單獨召見了顧端言和周鶴亭。
“外頭這幾日,傳得最多的是什麼?”
兩人對視。
周鶴亭率先開口:“立儲。傳陛下無子,儲位空懸,社稷不穩。”
“他們要的不是立儲,是借立儲分化朝臣,逼人站隊。”顧端言斷言。
陸與安漫不經心道:“一旦分開,朝堂就不再是一塊。”
“臣這幾日在御史臺翻舊檔,查到幾樁有意思的事。”周鶴亭忽然道,“一是有宗室莊田侵佔的檔案。地方報上來之後,便被壓著了。”
說著,他聲音沉了下來,“二…則是私設稅卡,向過往商人收稅。
“若能在立儲的摺子遞上來的時候,同時抖出宗室裡那些喊得最大聲的賬面不乾淨…”
顧端言跟上他的思路。“兼併民田,輕則歸還罰贖,重則削俸奪封,若牽連脅迫傷民,則可革爵。可若侵吞稅款屬實,最輕的也是圈禁於高牆之內,永不復爵。”
陸與安微微點頭:“先不提賬。周卿,立儲的摺子上來後,你便提御史臺接到民告,藉此彈劾宗室侵佔民田。”
周鶴亭一怔:“只彈劾佔田?”
“只彈劾佔田。顧卿從旁協助。”陸與安起身,走至兩人面前,“朕命戶部徹查,再牽扯至稅款,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宗室人人自危,這樣,他們才會狗急跳牆。
“不必擋立儲,也不必駁立儲。儲位是社稷之議,誰想議,都可以。議了,才好看清誰站在誰那邊。”
“但確定儲位之前”他語氣微沉,“先把宗室的賬清乾淨。”
—
大朝會如期而至。
“陛下,國本不可久虛。臣等以為,當早議儲位,以安中外。”宗室有人出列。
幾位白髮蒼蒼的老王爺也顫巍巍地站了出來,齊聲道儲位不定則社稷不穩,宗室諸王無不憂心。
緊接著,禮部也有人跟上。
“陛下春秋正盛,然獨一公主,後嗣未明。社稷大計,不可不早為籌算。懇請陛下廣開選秀。”
殿中已有幾處輕聲的應和。
李崇德微微皺眉。韓守之這個死腦筋,怎的不讓他禮部的人提立儲,光提選秀?
“臣有本奏。”周鶴亭一步跨出班列,“儲位之議,關乎社稷,自當慎之。只是臣有一問。諸位今日在殿上口口聲聲為社稷計、為國本憂,敢問諸王府上的田產賬冊,諸位可曾管過?”
群臣面面相覷。
周鶴亭沒有給他們反應時間,“臣近日接到地方呈報,有農戶聯名狀告宗室侵佔民田。諸位自己家的賬還沒清,何以議天下之儲?”
顧端言緩步至殿中:“臣附議,儲位之議是國家大典,議儲之人若連自家的田產稅賦都說不清楚,儲位又如何議得安穩?臣以為,議儲之前,宗室田產稅賦應先行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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