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攬著江映月進了屋，一直到她在軟榻上坐穩了才鬆開手。
他低頭看著她還有些泛紅的耳尖，嘴角那點弧度便一直沒有落下來。
他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被風吹亂的鬢髮，指腹擦過她溫熱的額角：“今日出去走了一趟，累不累？”
江映月搖了搖頭，靠進引枕裡，手搭在肚子上：“不累，就是方才被殿下嚇了一跳，心還跳得有點兒快。”
她說著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嗔怪的意味，“殿下怎麼站那兒也不出聲，下人們也不通傳一聲。”
蕭景珩靠回椅背上，聲音淡淡的：“是孤讓她們不必通傳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海棠樹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今日朝堂上吵得厲害，下了朝不想回書房，走著走著便到你這裡來了。”
他沒有說具體為什麼，可江映月聽得出他語氣裡那股壓著的沉悶。
她沒有追問，只是伸手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指尖貼著他微涼的指節，慢慢地揉了揉。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外頭天色漸漸暗下來，紅砂輕手輕腳地進來點上了燈，又出去張羅晚膳了。
晚膳擺上來的時候，江映月才發現自己確實餓了，捧著碗吃了大半碗飯，又喝了一碗排骨藕湯。
蕭景珩坐在對面，也動了動筷子，但吃得不多，更多的時候是看著她吃。
江映月吃到後來實在撐得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妾身今日吃得多了些……”
蕭景珩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肚子，嘴角彎了一下：“確實看著比方才又圓潤了幾分。”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腰將她輕輕扶起來，“別坐著積食，去軟榻上躺一會兒。孤給你念書。”
江映月順從地被他扶著走到軟榻邊，歪靠著引枕坐下來，衣襟鬆鬆散散的。
她吃得確實太撐了，腰帶勒得有些緊，便順手鬆了松衣襟的繫帶。
蕭景珩從書架上抽了一本遊記翻開來，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便開始念。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唸的是西北一帶的山川風物，講的是荒漠戈壁和雪山融水的風光。
江映月聽著聽著眼皮便開始發沉，她靠在引枕上，半闔著眼，手搭在肚子上，整個人都陷在一片暖融融的睏意裡。
正念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嘶”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
蕭景珩的聲音猛地停了，書卷立刻被放下來，他俯身湊過來：“怎麼了？”
江映月睜開眼睛，看見他那副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殿下別慌……是孩子在踢妾身呢。”
她拉著他的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方才那一腳踢得可重了，殿下您摸摸。”
蕭景珩的手掌貼在她肚子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那處溫熱的弧度里正有東西在輕輕地動著。
一下一下的，隔著皮肉頂在他的掌心，像是裡面住著一個不安分的小傢伙在跟他打招呼。
他的指尖微微一僵，整個人都不動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晌才低聲道：“他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