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忽然湧起一陣說不上來的柔軟。
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按:“他們是在跟殿下打招呼呢。殿下也跟他們說說話呀。”
蕭景珩低頭看著自己掌心底下那處微微起伏的弧度,沉默了很久,才有些遲疑地開口道:
“你們乖乖的,別折騰你們孃親好不好,等你們出來了,孤給你們買糖吃。”
江映月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靠在引枕上,蕭景珩隔著衣料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和肚子裡那兩個小傢伙此起彼伏的動靜。
只覺得自己像是抱著什麼極珍貴的東西,連帶著這深秋的夜晚都變得暖融融的了。
夜漸漸深了,荷風苑那邊卻還沒有熄燈。
太醫已經走了,屋裡只剩王承徽一個人躺在床榻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知秋伏在床邊,手裡還攥著她微涼的指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姑娘,您這是何苦呢……”
王承徽靠在枕上,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幾乎沒有血色,眼底那一圈青黑深得像描上去的。
她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浮在唇邊,虛虛的:“我沒有太子妃那樣好的家世背景,又沒有江映月那樣好的樣貌,能勾得太子殿下的喜愛。不如此……何年何月才能有我的出頭之日呢?”
她說著,忽然伸手掀開了身上的錦被。
知秋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卻不敢出聲。
錦被底下,王承徽那高聳的肚子便這樣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
她不過七個月出頭的月份,那肚子看上去卻比江映月雙胎八月的肚子還要大上許多。
此時被薄薄的中衣裹著,像一隻被撐到了極限的袋子,沉甸甸地墜在她瘦削的腰胯之間,每一寸皮膚都被撐得泛著青白色的光。
她平日裡總是披著厚厚的大氅,用披風和寬鬆的衣料將那肚子遮得嚴嚴實實,從未讓人真正看清過它的模樣。
若是江映月此刻在這裡,大約也會駭然出聲。
那肚子大得太不正常了,像是一顆被催熟的果子,皮肉都撐透了,隨時都可能裂開來。
王承徽低頭看著自己那高聳的肚子,伸手輕輕覆了上去。
掌心底下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一刻不停地撕扯著她。
她咬著牙將那陣痛忍了過去,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可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抬頭望向窗外,窗外是一小片被牆頭裁得四四方方的夜空,幾顆星在雲層裡若隱若現。
她望著那片夜色看了許久,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快沒時間了。”
知秋伏在床邊,眼淚無聲地落下來,砸在被面上洇開一小團一小團的溼痕。
她不敢出聲,只是攥緊了王承徽的手指,將自己那點微薄的體溫一點一點地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