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秋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去，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褥子。
海棠院裡，江映月正和孫良媛靠在一處繡花說話。
紅砂推門進來的時候面上帶著幾分急切，壓低聲音道：“主子，國公夫人來了，剛進了景華殿的門。”
江映月手裡的針微微頓了一下。
孫良媛也放下了繡繃，兩個人的目光交換了一下。
角落裡，王承徽正靠在引枕上安安靜靜地翻著一本畫冊，聞言也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江映月將繡繃放下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她來得倒是快。”
孫良媛搖了搖頭：“出了這麼多的事，做母親的哪能坐得住。”
王承徽合上畫冊，聲音溫溫柔柔的：“太子妃娘娘有母親陪著，想必心裡頭也能安穩些，不像咱們，有什麼事都只能自己扛著。”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落在空氣裡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孫良媛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王妹妹這話說的，咱們雖然不比太子妃娘娘有國公府那樣的家世，可也不是孤零零的。”
“江妹妹不是常去你那兒坐坐麼？你若有什麼事，只管開口便是。”
王承徽微微一笑：“姐姐說的是，倒是我多心了。”
她又翻了一頁畫冊，像是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江映月沒有再說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摩挲了一圈，心裡頭那些念頭還在轉著。
孫良媛又開了口：“國公夫人這個時候來，怕是太子妃那邊情況不太好了。”
她說著放下繡繃，微微蹙著眉，“前幾日請安時她那副樣子你也瞧見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走路都要人扶著。”
“若真是尋常孕事，她母親何至於急匆匆地趕過來。”
江映月點了點頭：“她這胎懷得本就兇險，她自己心裡也清楚。如今國公夫人來了，怕是要在景華殿住上幾日了。”
孫良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住幾日倒也沒什麼，只盼著她母親能勸得住她，別再折騰了。”
“她再折騰下去，第一個撐不住的便是她自己。”
她沒有說得太明，可那“折騰”兩個字落在耳朵裡，分量卻不輕。
角落裡的王承徽將畫冊合上放在膝頭，微微笑了一下：“姐姐們這是替太子妃娘娘擔心呢？”
她的聲音依舊是溫溫柔柔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倒覺得太子妃娘娘是個有主意的。”
“她既然選了這條路，想必心裡頭早就有了打算，咱們這些人操心也沒用。”
孫良媛看了她一眼：“妹妹倒是看得開。”
王承徽低頭撫了撫自己高聳的肚子，聲音淡淡的：“看不開又能如何呢？這東宮裡頭的日子，誰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江映月捏著手裡的繡繃，聽著兩人一來一往地說話，沒有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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