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到敬國公府的時候，正是午後。
國公夫人正坐在窗邊喝茶，手裡捏著一卷賬冊翻看。
侍女匆匆進來稟報說東宮來信的時候，她手裡的茶盞便頓了一下，放下賬冊接過信拆開。
只看了幾行，她的面色便沉了下來，原本端著的從容此刻已經碎了大半。
她沒有多說什麼，拿著信便起身往書房走去。
國公爺正靠在書案後頭看一份摺子，見她面色不太對，便放下手裡的東西：“怎麼了？”
國公夫人將信遞過去，聲音壓得又低又急：“你自己看。”
國公爺接過信掃了一遍，面色也漸漸沉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沉默了片刻才將信紙摺好放在桌面上，聲音沉沉的：“秋兒這孩子……”
“當初我說讓她穩著些，她偏不聽。如今倒好，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個樣子。”
國公夫人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我明日便去東宮看她。”
國公爺抬眼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也好。你去看看她到底什麼情況。”
“我這邊也會想辦法，明日早朝我會找機會跟太子提一提。”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明，但國公夫人聽得懂他的意思。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去吩咐下人備車了。
第二日清晨天還沒大亮，敬國公府的馬車便停在了東宮側門口。
國公夫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錦袍，髮髻上簪著一對赤金銜珠釵，面上也細細地施了粉黛，把那股焦急的神色壓得嚴嚴實實。
她由侍女扶著下了車，進了東宮的門便一路往景華殿的方向走去。
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面上卻依舊端著那副雍容華貴的氣度，像是來探親的外命婦一般從容。
進了景華殿的門，採荷迎上來行了個禮：“夫人來了，娘娘在後頭等著您呢。”
國公夫人點了點頭，跟著採荷繞過屏風走進內室。
她一眼看見躺在床榻上的沈琬秋，整個人瘦了一圈，面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下帶著一圈濃重的青黑。
她裹著厚厚的被子，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整個人縮在床榻一角。
國公夫人站在門口，那雙素來沉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去在床邊坐下來：“秋兒……”
她的聲音一開口便哽住了。
沈琬秋聽見母親的聲音，猛地睜開眼來，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眼眶一下子便紅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撲進母親懷裡，聲音帶著哭腔：“娘……”
母女兩人便這樣抱在一起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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