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秋沒有再接話。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那茶到了嘴裡卻嘗不出什麼滋味。
她的目光又往王承徽的肚子上飄了一瞬,便移開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趙良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娘娘今日氣色瞧著比前幾日好了許多,看來安胎藥見效了。”
沈琬秋笑了一下:“太醫說胎像穩了些,只是還是得多歇著。”
她說著目光又轉向江映月,聲音溫和了些,“江良媛月份也大了,往後請安便免了吧。”
“你安心養胎,穩婆本宮已經讓人備好了,到時候生產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江映月起身道了謝,又坐了回去。
沈琬秋又說了幾句話,目光卻不自覺地又飄向王承徽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著,像有什麼話想說卻最終沒有說出來。
又過了片刻,沈琬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正要開口說些別的,卻忽然面色一緊。
她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端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小腹。
殿裡的人都察覺到了她這驟然的變化。
趙良娣剛剛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警覺地望向上首,孫良媛也放下了手裡的帕子坐直了身子。
江映月看見沈琬秋的面色在那一瞬間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也褪了血色,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扶手,像是拼命在忍著什麼。
沈琬秋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笑意來:“今日便先散了吧,本宮有些乏了,想歇一歇。”
眾人便紛紛站起身來告退。
王承徽扶著知秋的胳膊慢慢地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沈琬秋身邊時,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一眼沈琬秋按在小腹上的手。
然後她便繼續往前走了,步子不緊不慢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江映月走在最後面。
她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沈琬秋已經站起來了,被兩個侍女一左一右地攙著往屏風後面走,步子踉蹌。
江映月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見她走過的地方有一兩滴暗紅色的液體落在地上,在寶藍色的錦袍邊緣洇開了一小片。
她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景華殿的時候秋風迎面撲來,裹著深秋特有的涼意。
江映月走了一段路才慢慢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安靜合攏的景華殿大門,心頭沉了沉。
景華殿的門簾在江映月身後合攏的時候,沈琬秋已經被兩個侍女一左一右地攙著進了內室。
她走路的步子已經徹底穩不住了,整個人幾乎是被架著往前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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