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上,指節泛白,像是要把腹中那股下墜的力道硬生生壓回去。
“抬起來……把娘娘的腿抬起來!”李嬤嬤快步上前,一把將床尾的錦枕抽出來墊在了沈琬秋的腿彎下面。
“快墊起來,墊高些!”
兩個侍女連忙照做,一人一邊將沈琬秋的小腿抬起來放在疊高的枕頭上。
可那股墜痛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怎麼也堵不住。
沈琬秋能清晰地感覺到腹中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像是被一隻手拽著往下拖,她的眼皮都在發顫。
她猛地攥住了李嬤嬤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皮肉裡:“嬤嬤……你看見了麼……王承徽她……”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意。
“她的肚子……怎麼會那麼大……是不是因為那個藥……可我也喝了那個藥,我……”
她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帶了幾分歇斯底里的尖銳,像是在逼問李嬤嬤,又像是在逼問她自己。
李嬤嬤被她攥得腕骨生疼,卻不敢甩開她的手。
只能俯下身去一手穩著她的肩膀,一手替她擦著額上的冷汗,聲音壓得又低又穩:
“娘娘別慌,王承徽那邊的事老奴會去查的。您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自己,肚子裡還有孩子呢,您不能慌。”
她的語氣很穩,可沈琬秋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絲毫沒有鬆開。
她能感覺到掌心底下的脈搏跳得又急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身體裡一寸一寸地崩塌。
沒過多久太醫便來了,揹著藥箱快步走進來跪在床榻邊,伸手搭上沈琬秋的脈門,面色便沉了沉。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迅速從藥箱裡取出一套銀針,又回頭吩咐身後的侍從。
“去把前日備下的那副強效保胎藥煎了,快!急用!”
侍從應了一聲便快步跑了出去。
太醫在沈琬秋的小腹上紮了幾針,下針的手極穩極快。
可沈琬秋依舊能感覺到那股墜痛只是被暫時壓制住了,並沒有消退,依舊若隱若現。
藥煎好端上來的時候,沈琬秋被李嬤嬤扶著半坐起來,一隻手接過藥碗,湊到嘴邊灌了下去。
那藥極苦,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和焦糊味,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像是一團火在燒。
她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將空碗遞回去,然後整個人便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回了枕頭上。
寢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此刻的沈琬秋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髮絲凌亂地貼在面頰兩側。
她閉著眼躺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睜開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嬤嬤……你去寫信,我要見母親。”
她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身下的褥子,“讓母親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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