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徽在打聽太子妃的行蹤。她先是問太子妃有沒有出來走動,得知太子妃臥床不起之後便不再追問,像是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資訊。
江映月在心裡頭暗暗記下了這一點,面上卻什麼都沒露出來。
歇了一會兒,江映月站起身來要繼續走,王承徽也跟著站了起來。
三個人便沿著甬道慢慢往前走,江映月和孫良媛並肩走在前頭,王承徽被知秋扶著走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
走了一段路,江映月回頭看了一眼,王承徽正低著頭慢慢地挪著步子,日光落在她瘦削的肩頭和那顆高聳的肚子上,那畫面看著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淒涼。
江映月收回目光,扶著肚子繼續往前走,心裡頭那些念頭卻越聚越沉了。
入夜之後,蕭景珩來了海棠院。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面上瞧著比前幾日鬆快了些許,進門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隻小小的油紙包。
江映月正靠在軟榻上翻畫冊,見他進來便放下書要起身,被他抬手按住了:“別起來。”
他在軟榻邊坐下來,把那隻油紙包遞給她:“路上碰見個賣糖炒栗子的,買了些。你嚐嚐。”
江映月接過油紙包開啟,一股焦香甜暖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頭是一顆顆油亮亮的栗子,還冒著熱氣。
她拈了一顆剝開吃了,甜糯綿軟,燙得她直呵氣。蕭景珩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伸手替她把嘴角沾的一點碎屑擦掉。
兩個人便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軟榻上,江映月歡快地吃著栗子,蕭景珩靠在引枕上幫她剝殼。
他偶爾也伸手拿一顆剝了放進嘴裡,更多的時候是看著她吃。
耳邊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今日在花園裡走了幾圈、肚子裡的孩子踢了她幾腳、紅砂又偷吃了她的點心之類的瑣事。
那些話細細碎碎的,落在耳朵裡卻讓他覺得格外安穩。
他伸手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掌心貼著那處溫熱的弧度慢慢摩挲著,忽然開口:“孤今日聽太醫說,你每日都出去走動?”
江映月點了點頭:“太醫說多走動好生產。殿下放心,妾身走得很慢,都有人扶著。”
蕭景珩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她肚子上輕輕按了按:“再走幾日便別走太遠了,就在院子裡走。御花園那邊人多眼雜。”
江映月應了聲好,繼續低頭吃她的栗子。
夜漸漸深了,紅砂進來撤了碟子添了茶。
江映月靠在引枕上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發沉。
蕭景珩將她從軟榻上抱起來放進床榻裡,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在旁邊躺下來。
她的肚子頂在他腰側,溫溫熱熱的,隔著寢衣能感覺到裡頭那兩個小傢伙還在輕輕地動著,像兩隻不安分的小獸。
他伸手覆上去拍了拍,低聲說了一句:“別鬧了,讓你們孃親好好睡覺。”
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聽懂了似的,慢慢安靜了下來。
江映月迷迷糊糊地笑了一聲,翻了個身,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蕭景珩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低頭在她額角印了一個吻,也闔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