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東宮裡的氣氛比前些日子鬆快了些許。
太醫說江映月如今快足月了,雙胎最容易早產,讓她每日都要在院子裡多走動走動。
一來活動筋骨,二來也好讓胎兒往下走一走,生產的時候能順利些。
江映月聽了這話便不敢偷懶,每日早晚都讓青硯和紅砂扶著在院子裡慢慢走上幾圈。
她如今肚子大得像扣了一口鍋,走路時一手撐著腰一手搭在肚子上,步子又慢又沉,走上小半圈便微微喘了。
紅砂每次都在旁邊緊張兮兮地跟著,生怕她一個不穩摔了。
這日午後,日頭暖融融的,江映月便讓青硯扶著她出了海棠院的院門,往御花園的方向慢慢走去。
她如今不敢往遠走,只在花園外圈那條僻靜的甬道上溜達。
甬道兩旁種著幾棵老槐樹,葉子已經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地上投下一片碎碎的影子。
她走了一會兒便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歇氣,紅砂連忙拿了個軟墊墊在她腰後,又替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
她正坐著歇息,遠遠便看見孫良媛從清音閣那邊走了過來。
孫良媛今日穿了一件青碧色的褙子,手裡捏著一柄團扇,見了她便笑著走過來:“我就猜你在這。太醫也讓你多走動了?”
江映月點了點頭:“可不是麼,每日走上兩圈,腿都走細了。”
孫良媛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她高聳的肚子:“你這肚子瞧著比前幾日又大了些,走路可還穩當?”
江映月苦笑了一聲:“穩當什麼呀,我如今走路跟個鴨子似的,一搖一擺的。”
孫良媛被她逗笑了,兩個人便在石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正說著,甬道另一頭走來幾個人影。
江映月抬眼看去,是王承徽被知秋扶著慢慢走了過來。
她如今走得比江映月還慢,每邁一步都要停下來喘一喘,肚子沉甸甸地墜在身前,像是隨時都要把她整個人拽倒似的。
她遠遠看見江映月和孫良媛,便朝這邊點了點頭算作招呼,隨後慢慢挪了過來。
知秋扶著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來,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拿帕子按了按額角的汗。
孫良媛看了她一眼:“王妹妹今日也出來走動了?”
王承徽微微笑了一下:“太醫說多走走有益生產,我如今這身子太沉了,不走動走動怕是更撐不住。”
她說著目光掃過江映月和孫良媛,又落在甬道盡頭那條通往景華殿方向的小徑上,像是隨口問了一句:“這幾日怎麼不見太子妃娘娘出來走動?”
“她月份還小,太醫應該也讓她多活動活動才是。”
孫良媛搖了搖頭:“太子妃娘娘胎位不穩,太醫讓她靜臥養胎,連床都不讓下呢。”
王承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目光卻在那條小徑上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江映月端著茶盞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將王承徽方才那個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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