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問,重新替她把釵環簪好,衣裳理得齊齊整整。
沈琬秋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確認自己從頭到腳都挑不出半點瑕疵,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海棠院那位通房,不是還沒來拜見過本宮嗎?”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去,召她來見見。”
江映月收到太子妃傳召的訊息時,正靠在軟榻上吃蜜餞。
青硯急匆匆跑進來報信的時候,她嘴裡的蜜餞還沒嚥下去,差點沒噎著。
“咳咳咳——你說誰?太子妃?她剛進門就要見我?“”
青硯急得直跺腳:“主子,您別吃了,趕緊收拾收拾過去吧。太子妃頭一日便點名要見您,若去遲了怕是要落人口實。”
江映月把嘴裡的蜜餞嚥下去,擦了擦手,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她確實還沒去拜見過太子妃,按理說這是她疏忽了。
可她一個通房,沒有正經位分,平常連去正院請安的資格都沒有,人家不叫她,她也不好上趕著去討嫌。
如今太子妃主動召見,她若推辭不去便是以下犯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三個月了,那裡已經有了一個微微的弧度,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常衫子,能看出一點輪廓來。
好在這段時間太子忙著大婚的事宜,宮人們也都顧著張羅喜事。
沒人留意她一個不起眼的通房,這才讓她安安穩穩地瞞到了現在。
江映月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孩子們,你們可一定得爭氣,待會兒千萬別鬧騰。
她起身讓青硯和紅芍伺候著換了衣裳,挑了一件中規中矩的淡藍色宮裝,領口繡了幾枝素淨的蘭草,顏色清淺,半點不扎眼。
又讓青硯替她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只簪了一根銀簪,耳上什麼都不戴,渾身上下素得不能再素。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副模樣去見太子妃,怎麼著也挑不出刺來。
跟著太子妃派來的侍女一路走到正院,江映月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彎著腰低著頭走了進去。
殿裡燻著上好的蘇合香,暖融融的,沈琬秋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裡。
她一身命婦吉服還未換下,寶藍色的織金錦緞襯得她整個人端莊肅穆。
鳳釵上的珠串垂在鬢邊,一動不動的,整個人像尊供在高處的神像,氣勢逼人。
江映月一進門便跪下,額頭幾乎觸到地面:“奴婢江映月,拜見太子妃娘娘。”
沈琬秋高高在上地坐著,端著茶盞慢慢撇了撇浮沫,目光從杯沿上方落下來,在她身上緩緩掃了一圈。
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吐出兩個字:“起來吧。”
她並沒有說“賜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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