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走後,沈琬秋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那點笑意還沒落下去。
兩個陪嫁侍女一左一右地上前來,一個替她捏肩,一個蹲下去替她捶腿。
左邊那個圓臉的叫採荷,嘴甜手巧,右邊那個細眉細眼的叫采苓,話不多但手腳麻利。
兩人都是國公府裡帶出來的,從小跟著沈琬秋長大,最是知根知底。
“娘娘方才可瞧見了?那通房渾身上下沒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飾,穿得也素淨,瞧著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
採荷一邊替她揉著肩,一邊壓低聲音道,“夫人先前還那般鄭重,奴婢瞧著倒有些小題大做了。”
沈琬秋把茶盞擱下,哼笑了一聲:“母親是怕我走她的老路,被人欺到頭上來了還不自知。”
“不過今日見了,確實不足為懼。那張臉倒是生得不錯,可那身段……也不知太子喜歡她什麼。”
采苓蹲在旁邊捶腿,抬頭接了一句:“奴婢聽東宮的人說,那位江姑娘性子軟得很。”
“對誰說話都是溫溫吞吞的,從不與人起爭執。大約是……溫柔吧?“
“溫柔?”沈琬秋撇了撇嘴,沒再接話。
她心裡頭有桿秤,太子那樣的性子,冷冰冰的像塊石頭,大抵是喜歡溫順聽話的。
可那又如何?她是正妃,日後有的是法子慢慢調教這些狐媚子。
正想著,外頭通傳說東宮的管事嬤嬤來了。
沈琬秋理了理衣襟,端坐好讓人進來。
管事嬤嬤姓劉,四十來歲的年紀,在東宮伺候了十幾年,面上帶著恭謹的笑,躬身行了禮便開門見山道:
“娘娘,老奴是來請示娘娘的。殿下大婚,其他妃妾的住所都還空著,就等娘娘您來拿主意呢。”
她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雙手呈上。
沈琬秋接過來翻了翻,御史中丞之女趙氏,封良娣;翰林學士之女孫氏,封良媛;另有承徽二人、昭訓三人、奉儀四人。
都是從六部官員及京中世家裡挑出來的,樣貌家世都經過了層層篩選。
名冊後面附著一張東宮的輿圖,各院落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
沈琬秋看了一遍,提筆在輿圖上圈了幾處,安排妥當了,又吩咐了各房一應份例的數目,這才讓劉嬤嬤退下。
劉嬤嬤接了單子,心裡暗自點頭,這位新太子妃處事利落,倒不是個拿捏不清的。
海棠院裡,江映月正窩在軟榻上看畫本,系統忽然在她腦子裡說了一聲:【宿主,太子正在往海棠院來,約莫還有一盞茶的功夫。】
江映月愣了一下:“他怎麼突然來了?”
【宿主自行體會。】
江映月來不及多想,手忙腳亂地又把妝匣底層那對白玉鐲子翻了出來,套回手腕上。
她正了正衣襟,捋了捋鬢髮,又飛快地拿起畫本在窗邊坐下,擺出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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