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踏進景華殿的時候，沈琬秋已經站在門內候著了。
她換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宮裝，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緞面。
領口袖口用銀線繡著纏枝蓮紋，腰間束了一條白玉帶，襯得身段窈窕端莊。
髮髻也重新梳過了，換成了利落的牡丹髻，簪了一對金累絲嵌寶步搖，走動時珠串輕輕晃著，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殿下可算來了。”她迎上來，臉上掛著笑意。
“妾身備了些晚膳，都是小廚房新學的菜式，殿下先用了晚膳可好？”
蕭景珩頓了一下。
他本想著過來轉一圈交代幾句便走，可話未出口便看見堂屋裡那張紫檀圓桌上已經擺滿了碗碟。
層層疊疊的，八九道菜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一個宮人捧著銅盆站在旁邊等著給他淨手，另一個端著茶盞候在桌邊。
他皺了皺眉，但還是走到桌邊坐下了。
沈琬秋見他落座，眼底的喜色幾乎藏不住，親自端起碗替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這是淮揚那邊的做法，清燉獅子頭。”
“妾身聽人說殿下從前在江南時愛吃這道菜，便讓小廚房試著做了做，殿下嚐嚐合不合口。”
蕭景珩拿起湯匙舀了一口。
湯頭清爽，肉丸鮮嫩，確實是正宗的淮揚做法。
他又夾了一塊旁邊碟子裡的桂花糯米藕，甜糯綿軟，倒也不錯。
可他也只吃了這一口，便把筷子擱下了。
沈琬秋替他佈菜的手頓在半空，那筷子上夾著一塊蟹粉豆腐，懸在他碗上方。
見他放下筷子，只好訕訕地放回了碟子裡，自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飾那一瞬的尷尬。
席間她找了好幾回話頭，可蕭景珩都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點點頭。
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碟上，像是透過那些瓷器的花紋在看別的東西。
沈琬秋的笑容漸漸有些發僵，但到底忍住了，依舊溫溫柔柔地給他斟茶遞水。
一頓飯在兩個人各懷心思的沉默裡勉強用完了。
宮人們端上清水和茶盞，伺候兩人漱了口，又撤了席面換上了熱茶。
沈琬秋見氣氛差不多了，便從袖口取出一本冊子，雙手捧著遞到蕭景珩面前。
“妾身今日請殿下過來，主要是想請殿下過目一下各院落的安排。”
她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幾分試探，“妾身初來乍到，若有安排的不妥之處，還請殿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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