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閣就在海棠院對面,中間只隔了一條窄窄的甬道。
站在清音閣的窗邊,朝對面望一望便能看見海棠院的院門。
沈琬秋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卻笑意不減。
“回殿下,孫良媛的父親孫翰林曾在江南任職多年,孫良媛也是自幼在江南長大。”
“而江妹妹也是江南人,妾身心想著,她們年紀相仿,又有同鄉之誼,日後來往起來應當脾性相合,也能彼此照應。”
“再者清音閣本就僻靜清雅,正適合孫良媛的性子,妾身便自作主張安排在了那裡。”
“殿下若是覺得不妥,妾身今夜再調整。”
她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顯得體恤周到,又合情合理。
蕭景珩沉默了一瞬,終是點了點頭:“太子妃有心了。”
沈琬秋見他並無異議,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又笑著開口:“說到江妹妹,妾身正好想跟殿下提一句。”
“江妹妹雖然是婢女出身,但到底是伺候過殿下的人,總這麼沒名沒分地住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妾身想著,殿下不如給她一個位分,哪怕只是個奉儀呢,好歹算半個正經主子,往後在東宮走動,也不至於讓人看輕了去。”
蕭景珩合上冊子,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叩了兩下。
沈琬秋這番話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管出於真心還是假意,能在進府第一日便主動提出給通房請封,單從行事上說,已是挑不出毛病了。
“就按太子妃說的辦吧。”他點頭答應。
沈琬秋笑著應了,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側,伸手便要去替他解衣領的盤扣。
“那妾身伺候殿下就寢吧,外面天色也不早了……”
蕭景珩側身避開,動作雖不重,卻乾脆利落地拉開了距離。
“不用了。”
他站起來理了理袖口,“孤還有幾份公務沒批完,太子妃早點歇下吧。”
沈琬秋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維持著去解釦子的姿勢,那一瞬間臉上的笑意幾乎要繃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重新彎起嘴角。
“既是政務,那殿下便先去忙吧,只是……”
她抬眼望著他,聲音柔柔的,“公務再忙,殿下也要保重身子,切莫勞累太過,妾身讓人熬些參湯送去書房可好?”
“不必了。”
蕭景珩已經走到了門口,袍角在門檻上一掃,人便已經出了景華殿的門。
沈琬秋站在堂屋中央,望著他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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