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硯拿起梳子替她梳理頭髮,紅砂便從妝匣裡翻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些花油在掌心搓熱了,替她抹在髮尾。
江映月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從鏡子裡看著身後忙碌的兩個人,嘴角始終掛著恬靜的笑容。
窗外隱隱傳來隔壁清音閣的動靜,大約是有人在搬什麼東西,叮叮噹噹的。
紅砂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撇了撇嘴。
江映月從鏡子裡看見了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好了,管別人做什麼,你們自己歇息去吧。”
紅砂嘟嘟囔囔地應了一聲,拉著青硯退了出去。
內室安靜下來,江映月對著銅鏡緩緩梳了兩下頭髮,然後把梳子擱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那裡的弧度比一個月前又明顯了幾分,隔著寢衣已經能看出一個柔和的隆起。
她把手覆上去,掌心貼著那處溫熱的弧度,指尖輕輕按了按。
兩個小傢伙在裡面安安靜靜地待著,不吵不鬧的,乖得很。
她笑了一下,吹了燈,躺進了錦被裡。
第二天,天還黑沉沉的,景華殿裡便有了動靜。
沈琬秋寅時四刻便醒了,這是她在國公府做小姐時就養成的習慣。
天光未亮,她便坐起身來,採荷和采苓立刻端著銅盆和巾帕進來伺候。
一人替她挽起帳幔,一人將窗邊的燭臺點上,昏黃的光瞬間鋪滿了內室。
沈琬秋下了床,赤腳踩在錦毯上,由著采苓替她披上外衫,又坐在床邊讓採荷替她穿上繡鞋。
宮女們進進出出地忙碌著。
銅盆裡的熱水冒著白煙,帕子浸進去又擰出來,熱氣騰騰地敷在沈琬秋面上。
她閉著眼由人服侍,等臉上的睏意被熱氣壓下去,才睜開眼,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
採荷替她梳頭,先通了發,然後挽成規整的隨雲髻,簪上一對嵌東珠的金簪,又在她鬢邊插了兩朵通草絨花。
沈琬秋看了看鏡中,覺得顏色有些素,便又從妝匣裡取出那支金累絲銜珠鳳釵,親自插在了髮髻正中。
“娘娘今日氣色真好。”採荷在一旁笑著誇了一句。
沈琬秋沒接話,只是對著鏡子微微偏了偏臉,將那支鳳釵的位置又調了調。
今日是那些妃妾們入東宮第一次請安的日子,她可不能叫她們比下去了。
收拾妥當,採荷端上一盞紅棗枸杞茶。
茶盞是白瓷的,盞壁上還帶著餘溫,紅棗和枸杞的甜香混著熱水蒸騰起來,繚繞在鼻尖。
沈琬秋接過來,雙手捧著盞壁,慢慢地喝完了。
一盞熱茶下去,五臟六腑都跟著暖和起來,心也靜了,神也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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