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打了個千兒回稟道:
“娘娘,奴才去問了,殿下說還在與幾位先生議事,今晚就歇在書房裡了。”
李嬤嬤聞言,臉上倒是露出幾分喜色,連忙湊上來寬慰道:“娘娘您瞧,殿下這是在給您撐臉面呢。”
“新人進府頭一日,殿下歇在書房裡,一人那裡都沒去,足見殿下心中只有娘娘一人。”
“那些個侍妾們,哪裡比得上娘娘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沈琬秋聽了這話,面上淡淡的,只是低頭撥弄了一下茶盞蓋,聲音不高不低:
“呵,若是真心想給我撐臉面,為何不直接歇在景華殿裡?”
“歇在書房,到底是做給外人看的,還是做給我看的?”
李嬤嬤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到底什麼都沒說出來。
殿裡又安靜下來,燭火噼啪一聲爆了朵燈花,把沈琬秋的側臉映得明滅不定。
她沉默地坐了片刻,便起身道:“罷了,歇息吧。”
而此刻的海棠院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紅砂從傍晚就開始坐不住了。
她一會兒跑出去看看廊下的燈籠亮沒亮,一會兒又扒著院門探頭探腦地往外瞧,嘴裡絮絮叨叨的。
“青硯姐姐,你說殿下今晚會去哪兒啊?”
“聽說明日那幾位良娣良媛就要去給太子妃請安了,殿下今日總該選一個人吧?”
“是不是要按著位分高低來啊?那趙良娣位分最高,是不是該輪到她?”
青硯正坐在小杌子上整理衣裳,被她吵得耳朵疼,頭也不抬地回道:“殿下要去哪是殿下的事,你操什麼心呢?”
紅砂急得直跺腳:“我這不是替主子著急嗎!青硯姐姐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呀?”
青硯這才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內室裡正在梳妝檯前坐著的江映月,笑了。
“就是因為主子不急,所以我們才更不應該急啊。”
紅砂咬著唇想了想,好半天才洩了氣一般耷拉著肩膀。
“姐姐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
江映月坐在梳妝鏡前,聽著外間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剛散了頭髮,烏黑的長髮如緞子一般鋪了滿背,垂在腰際,髮尾掃著寢衣的料子,輕輕晃盪著。
她從鏡子裡看著自己,剛沐過浴,臉頰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暈,皮膚被熱氣蒸得通透瑩潤。
那張江南面孔越發顯得眉眼溫婉,唇色淺淺的,帶著不經修飾的天然柔意。
長髮鋪散在肩頭,將那窄窄的腰身和微微弧度的臀線襯得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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