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撤下去之後,海棠院裡安靜了下來。
燭火添了新蕊,燈罩裡的光暖融融地鋪了滿室,窗外夜風穿過海棠枝丫,傳來極輕的沙沙聲。
江映月習慣性地坐到了軟榻邊,從針線筐裡翻出那件繡了一半的鵝黃色小肚兜。
她已經繡完了兩朵如意雲紋,剩下的邊角還沒來得及收,便低著頭開始穿針引線。
鵝黃的絲線從針眼裡穿過去,她打了個極小的結,針尖落下去,沿著雲紋的邊沿一針一針地縫著,動作熟練又專注。
蕭景珩沒有走。
他在窗邊那張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看著燭火下她低垂的眉眼。
不知為何,看著她的指尖捏著繡花針一起一落,心裡頭便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穩感。
他坐了一會兒,便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軟榻另一頭坐了下來。
軟榻不算大,兩個人各佔一頭倒也剛好。
可他一坐下來,那一頭便往下沉了沉,江映月被那動靜驚得抬起眼來。
見他已經靠在了引枕上,拿著旁邊一塊繡了一半的料子翻來覆去地看。
那是她前幾日繡的一個荷包。
月白色的緞面上繡著一叢半開的蘭草,葉子修長,花瓣小巧,針腳細密整齊,邊角處收得服服帖帖的。
“這是給孤繡的?”蕭景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理所當然。
江映月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怎麼回答。
那位殿下倒也真是自來熟,她不過是隨手放在旁邊的半成品,連繫繩都還沒穿好,他怎麼就看出來是給他的了?
她想說不是,可他手裡捏著那荷包翻來覆去地看,。
指腹在蘭草的花瓣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已經認定了這就是自己的東西。
江映月嘆了口氣,認命地點了點頭:“……是給殿下的。”
“妾身原本想繡好了再送過去,誰曾想還沒收尾便被殿下瞧見了。”
蕭景珩聽了,立刻將那荷包掛在了腰間的玉帶上。
他低頭看了看月白緞面襯著墨色玉帶的樣子,微微頷首,像是對這個搭配很滿意。
然後他抬起眼來看著她,“蘭草繡得不錯,不過孤更喜歡竹。”
“你若是下次再繡,繡竹子給孤吧。最好是墨竹,清瘦些的那種。”
江映月被他這番毫不客氣的要求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捏著繡花針看著他,心想你倒是會挑,蘭草竹子都是清雅的東西,還暗戳戳地暗示她“下次再繡”。
可她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到底沒有拒絕,只是抿著嘴笑了一下:“妾身記下了。”
”。子竹繡下殿給妾回下,了好收個這草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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