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想給殿下添麻煩。”
她的話說得輕輕柔柔的，字字句句都像在替他著想。
可那語氣底下藏著的那一點點委屈，卻像一根極細的絲線，不輕不重地纏在蕭景珩心頭。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去，覆在了她擱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上。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她的手連同底下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一起攏在了掌心。
江映月被他握著，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輕，像在撫什麼易碎的東西。
“孤會護著你的。”他說。
江映月抬起頭來看他，他的眉眼還是那副淡漠的樣子。
可那雙深黑的眼裡頭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化開，溫溫沉沉的，像春夜裡融了的冰河。
江映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尖慢慢紅了，聲音也低了幾分。
“殿下……您這樣看著妾身，妾身都不好意思了。”
蕭景珩抬起眼來，對上她那雙含著羞怯和笑意的眼睛，心裡頭那塊懸了半日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伸過手去，覆在她搭在小腹的手背上，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指腹在細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晚膳用過了？”他問。
江映月搖了搖頭，臉還在微微發燙：“還沒呢。”
“方才喝了安胎藥，不太有胃口，便讓青硯晚些再傳。”
蕭景珩轉過頭，朝外面喚了一聲：“福安，讓膳房把晚膳端到海棠院來，清淡些的。”
福安在門外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驚訝。
他跟在太子身邊這些年，從沒見太子主動吩咐過在哪一院用晚膳。
往日里即便要留，也不過是順口一句“便在這兒用了”，哪有今日這般鄭重其事地吩咐膳房備膳的。
他不敢怠慢，連忙吩咐小順子去膳房傳話，自己站在廊下聽著裡頭的動靜，心想今兒個這天怕是要變了。
晚膳很快便端上來了。
海棠院的小廚房本就不大，平日裡做的都是江映月一個人吃的份例。
眼下膳房那邊直接送了好幾道菜過來，擺了滿滿一桌子。
蕭景珩在桌邊坐下，江映月被青硯扶著也坐到了他對面。
她看了一眼滿桌的菜餚，又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太子，心裡頭有些恍惚。
從前他也會留下來用膳，可從來都是她替他佈菜，他吃他的，她吃她的。
兩個人隔著桌子安安靜靜的，沒什麼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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