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秋端詳著她,面前這個女子年紀不大,瞧著也就十五六歲。
瘦瘦弱弱的,說話時聲音都在抖,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孤注一擲的亮光。
沈琬秋很清楚她為什麼來找自己。
她沒有家世,沒有背景,長相不出眾,位分也只是昭訓。
在這東宮裡若是不找一個靠山,她怕是這輩子都出不了頭。
她選了自己,也還算是個聰明人。
沈琬秋笑了一下,語氣溫溫和和地拉她坐下。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都是伺候殿下的人,說什麼效勞不效勞的,往後妹妹有什麼難處,只管來找本宮便是。”
王昭訓聽她這樣說,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連連點頭。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
沈琬秋問她平日喜歡做什麼、院子裡缺什麼短什麼,問得細細緻致的,一副當家主母關心妹妹的模樣。
王昭訓受寵若驚地一一答了,臨走時千恩萬謝地行了禮才退出去。
門簾落下來,沈琬秋獨自坐在正廳裡,指尖慢慢摩挲著茶盞的杯沿。
她看著王昭訓離去的方向,那些方才還在心頭打轉的念頭,此刻忽然變得清晰起來了。
母親給她的那張方子,她一直貼身收著。
母親說“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要用”,可她現在卻想明白了。
有些事,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只要有人替她做便可以了。
王昭訓今日來投誠,口口聲聲說願意赴湯蹈火,那她便給她一個“效勞”的機會。
若是成了,江映月肚子裡的那塊肉便沒了,她神不知鬼不覺。
若是不成,那也是王昭訓自己不知好歹做下的蠢事,跟她沈琬秋有什麼關係?
她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柔和的笑意。
而此刻的花園裡,江映月正慢慢地走著。
桂花開了滿枝,黃燦燦的小花藏在濃綠的葉子裡,香氣被風一吹便散了滿園。
她沿著青石小徑慢慢地走,經過一棵老桂樹時停了一下,伸手接了幾片落在半空的花瓣,捏在指尖看了看,又輕輕吹落了。
小腹微微發緊的感覺在走動中漸漸緩解了,她撥出一口氣,正要繼續往前走,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清柔的聲音。
“江奉儀。”
她回過頭,孫良媛正從月洞門那邊走過來。
她今日穿的那件青碧色褙子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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