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砂嘟了嘟嘴：“不看就不看。”
江映月把寫好的紙頁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壓在枕邊的小匣子底下。
她揉了揉酸脹的手腕和有些發沉的腰，打了個呵欠，被青硯扶著洗漱了便躺下了。
第二日清晨，江映月剛用完早膳，門簾便被掀開了。
紅砂探頭進來，壓低聲音道：“主子，孫良媛來了，正在院門口呢。”
江映月一聽便來了精神，連忙讓青硯扶著起身迎了出去。
孫良媛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褙子，袖口繡著幾枝疏疏的蘭草，髮髻上只簪了一根青玉簪。
整個人清清淡淡的，卻比昨日多了幾分輕鬆的笑意。
她手裡捏著一柄團扇，扇面上畫著幾竿瘦竹，見了江映月便彎起眼睛笑了：“我原想著冒昧登門，怕擾了妹妹歇息。”
“可坐了一會兒又覺得悶得慌，便想著你昨日說可以來找你說話，我就來了。”
江映月笑著拉她進門：“姐姐來得正好，我正嫌一個人無聊呢。”
兩人在軟榻上坐了，青硯端了茶和幾碟點心上來。
孫良媛環顧了一下海棠院的裡間。
目光從窗邊那盆綠植落到軟榻上鋪著的錦褥，又看到小几上新送來的那幾本書。
最後落在江映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彎了彎嘴角，低聲道：“殿下果然是寵你的。”
“這海棠院比我那邊寬敞多了，一應物件也都是好的。”
江映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心裡頭“咯噔”一聲，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她跟孫良媛雖然聊得來，可到底身份擺在那裡，兩人都是太子的侍妾，有些話題是說不得的。
太子如何寵她、如何待她好，這些話她自己心裡清楚便好，若是拿到明面上來說，總歸有幾分不妥。
孫良媛卻像是看出了她的緊張，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放下團扇，伸手輕輕拍了拍江映月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的意味：
“你何必這麼緊張？我又不是來跟你爭風吃醋的。”
江映月被她這話說得臉上一紅，有些訕訕地低下頭去：“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孫良媛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她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種不同於她平日多愁善感模樣的豁達。
“實話同你說吧，我對太子並沒有什麼感情。”
“進宮之前我連殿下的面都不曾見過，也不過是爹爹遞了名冊上去，我便被點了名塞進了東宮。”
“來便來了，我從不指望他能多看我一眼。日子能過得舒心便好，旁的什麼情啊愛啊，都是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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