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覺得他的手溫熱乾燥,隔著衣料貼在肚皮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她便由著他放著了,自己靠在引枕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近日一些有趣的瑣事。
蕭景珩聽著,偶爾應一聲“嗯”,偶爾點點頭。
他低頭看著江映月那張在燭火下溫軟柔和的面孔。
聽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忽然覺得這海棠院裡的燈火比旁處都要暖上幾分。
晚膳擺上來之前,兩人還歪在軟榻上說話。
蕭景珩的手還擱在江映月的小腹上,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那片溫軟的弧度,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起下午的事。
她說孫良媛來了,說兩個人聊了很久,說孫良媛喜歡她寫的畫本子,說要來抄一份帶走。
“孫良媛……”蕭景珩唸了一遍這個名號,像是在腦海裡搜刮關於那個女子的記憶。
他見過她幾回,請安時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話不多,衣裳也素淨,存在感低得像影子。
他皺了皺眉,“她找你做什麼?”
江映月一聽他問起孫良媛,眼睛便亮了。
她撐著身子坐直了些,扳著手指頭跟他講:“孫姐姐人很好的,比我年長兩歲,說話輕輕柔柔的,卻一點都不悶。”
“我們聊了好多,她讀過很多書,還懂音律,聽說從前在家時學過幾年琴。”
“她說她在東宮也沒什麼朋友,我正好也無聊,我們便約好了以後常來往。”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說話時嘴角彎彎的,像撿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似的。
蕭景珩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禁失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你倒是個缺心眼兒的。”
在這東宮裡跟旁的侍妾走得近,就不怕人家是另有所圖?
江映月偏頭躲開他的手,鼓了鼓腮幫子:“孫姐姐不是那種人。”
“妾身看人很準的,她跟妾身說話的時候眼睛是清澈的,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而且……”
她說著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反正她就是挺好的。”
蕭景珩聽了這話,倒是微微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江映月那張認真的臉,心裡頭忽然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來。
在這東宮裡,所有的女人都是奔著他來的,爭他的寵、奪他的目光、挖空心思在他面前露臉。
只有眼前這個傻子,挺著肚子眉飛色舞地跟他說,她跟另一個女人很聊得來,那個女人不稀罕他。
“缺心眼的。”他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力道極輕。
“整個東宮也就只有你會幹出這種事了。在自己的夫君面前誇別的女人好,你就不怕孤多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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