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胎像還不穩固,但是已經無大礙了,往後需得格外精心照料,可好歹是……保住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下一秒,沈琬秋猛地站起身來,驚呼聲脫口而出:“你說什麼?!”
那聲音又尖又亮,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說完便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用手掩住了嘴,可那眼底的震驚卻怎麼都收不住,手指攥著帕子微微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扯出一個笑容來,語氣卻比方才虛了幾分:“太醫說的……可是真的?這孩子當真……保住了?”
太醫跪在地上連連點頭:“臣不敢作假。”
“王承徽雖受了撞擊,但腹中胎兒命大,脈象雖弱卻還在。”
“臣已經用了保胎的方子,只要承徽娘娘往後安心靜養,足月生產是……是有希望的。”
沈琬秋站在原地,手裡的帕子被攥得皺成一團。
她的臉色在燭火下明滅不定,嘴唇微微顫著,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硬生生被嚥了回去。
過了好幾息,她才重新彎起嘴角,那笑意卻浮在面上,眼底一片沉沉的暗色:“那就好……那就好。辛苦太醫了,快去開方子吧。”
江映月坐在廊下的椅子上,遠遠地看著沈琬秋的背影。
她沒有錯過方才那句脫口而出的“你說什麼”。
那聲音裡的震驚和失措,根本不像是一個聽到喜訊的人該有的反應。
她低著頭,手指慢慢地撫著自己的肚子,心裡頭那根弦比方才又緊了幾分。
她又看向內室的方向,燭火透過簾子漏出一線昏黃的光。
王承徽的孩子保住了?
方才太醫明明說情況兇險,怎麼忽然就……還有太子的的反應……
她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東西是她還沒看透的。
蕭景珩站在廊下,面上沒有太多的喜怒。
他只是點了點頭,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讓王承徽好好養著,缺什麼補什麼,不必省。”
然後他轉過身來,目光在廊下的眾人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映月身上。
他朝她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低聲道:“今日嚇著了,回去早點歇息吧。”
江映月抬頭望著他,燭火在他的眼底映出兩簇跳動的光。
她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撐著青硯的手慢慢站起身來。
蕭景珩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貼在她手肘下面,力道穩穩的,帶著不易察覺的珍重。
江映月走出荷風苑的院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庭院裡燈火通明,沈琬秋還站在廊下,背對著眾人,腰背挺得筆直,像是在跟人交代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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