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藥她確實喝了,可她卻偷偷留下了半口,讓知秋拿著去找了宮外一個相熟的老大夫。
老大夫看完直搖頭,說這藥雖能催孕,可催出來的胎兒根基不穩,三五月內必會滑胎,對母體損傷極大。
她當時聽了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讓老大夫開了另一副藥。
一副能強行穩住胎像的方子。
此方藥效雖猛,卻會讓母體在孕期負擔極大而,且為了穩住胎像,這個藥方會催生胎兒快速長大,很容易生產時胎大難產。
可她顧不了那麼多了,若不走這一步險棋,那她便只能當一輩子別人手中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她把那方子上的藥材一點點攢齊了,製成了一枚藥丸貼身收著,除了知秋,誰都沒有告訴。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完全任人擺佈。
太子妃要利用她,那她便也利用太子妃。
她要在東宮裡站穩腳跟,光靠一個註定保不住的孩子是不夠的,更別提太子妃虛無縹緲的庇護了。
可若是這個孩子保住了呢?
若是她王承徽能在這東宮裡生下太子殿下的孩子,哪怕只是個庶出的,她也算是真正紮下了根,有了名號。
那一陣錐心的墜痛又一次湧了上來,她疼得幾乎要昏過去。
她咬著牙攥緊了知秋的手,嘴唇湊到她耳邊,氣若游絲地擠出一句話:“……藥……”
知秋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她當然知道主子說的是什麼。
那枚藥丸貼身收在她袖口暗袋裡,從王承徽喝下那碗藥的第一天起便一直帶在身上。
她遲疑了一瞬,抬眼飛快地掃了一圈。
太醫正背對著她們在桌邊配藥,兩個幫忙的宮女在外面端水,此刻帳幔裡只有她們兩個人。
知秋咬了咬牙,從袖口裡摸出那枚小小的褐色藥丸,藉著被褥的遮擋遞到了王承徽嘴邊。
王承徽張嘴含住,乾嚥了下去。
那藥丸入口便化,帶著一股濃烈的苦腥味,順著喉嚨滑下去,熱辣辣地燒了一路。
可與此同時,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她小腹深處慢慢湧了上來,將那股幾乎要把她撕碎的墜痛緩住了幾分。
知秋退回去繼續攥著她的手,兩個人的目光在燭火下交匯了一瞬。
知秋的眼底還掛著淚,可那淚光底下,分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
外頭的天色從橘紅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墨黑。
廊下的宮燈一盞一盞地點了起來,昏黃的燭光將人影都拉得長長的。
江映月坐在椅子上,倚著靠背,手搭在肚子上,眼皮已經開始發沉了。
孫良媛坐在她旁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道:“要不你先回去歇著?你身子重,可別熬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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