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的皇后自然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
她放下手裡的酒杯,朝身旁的大宮女低語了幾句。
那大宮女便快步走到江映月身邊,溫聲道:“江奉儀,皇后娘娘說您身子重了,不必強撐著在此等候。”
“娘娘說您今日已經辛苦了,讓您先回東宮歇息,改日再召您來說話。”
江映月連忙站起身來,朝皇后的方向遙遙行了一禮,聲音帶著幾分感激和歉意:“是妾身失禮了,請皇后娘娘恕罪。”
她撐著腰慢慢站起身來往門口走,路過沈琬秋身邊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她側過頭朝她彎了彎嘴角,那笑意溫溫柔柔的,聲音也輕輕的:“娘娘,那妾身便先告退了。”
沈琬秋的面色微微僵了一瞬。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可當著滿殿眾人的面,她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彎起嘴角點了點頭:“妹妹慢走,回去好生歇著。”
江映月扶著青硯的手出了坤寧宮的門,夜色清涼地撲在面上,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快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殿宇,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低下頭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當真是一天都不消停啊。”
青硯扶著她慢慢往宮門口走,低聲道:“主子,您怎麼知道太子妃不會真的去跟皇后娘娘提您要留下的事?”
“她當然不會去提。”江映月走著走著步子慢了些許,聲音也低了幾分。
“她若是真的去提了,皇后娘娘傳我過去問話,她那些話不就露餡了麼?”
“她只敢私下跟我說,讓我自個兒乾等著。我若是真傻乎乎地等上一下午,那才叫上了她的當。”
“可我鬧出動靜來,讓皇后娘娘知道我不舒服先走了,她反而不好發作,畢竟是她自己跑來跟我說‘替你應下了’。”
“旁人只當是她好心辦壞事,誰能想到她是存心要晾著我呢?”
青硯聽了,琢磨了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主子真是……心裡頭彎彎繞繞的,奴婢都跟不上了。”
江映月笑了一聲,沒有再接話,她沿著宮道慢吞吞地走著,秋風涼絲絲地吹在面上。
她攏了攏披風,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兩個小傢伙在裡頭安安穩穩地縮著,大約是累了一天,也跟著她一起困了。
她彎了彎嘴角,腳步輕快了幾分,以為今日的波折便到此為止了。
可她剛走出坤寧宮的院子,穿過月洞門要往宮道上去的時候,迎面忽然走來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著藕荷色宮裝的年輕婦人。
髮髻上簪著一對金鳳釵,身後跟著兩個侍女,氣度華貴,神色卻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
那婦人見了江映月,腳步便慢了下來,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笑著開口:“想必這位便是東宮的江奉儀吧?”
江映月腳步頓住,她不認得這人,但見她頭上的金鳳釵和通身的華貴氣度,便知道至少是哪位王妃或是高位命婦。
她微微欠身行了禮:“妾身江氏,見過夫人。不知夫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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